但是哪有如果呢？

刘征臣亦是笑着仰起脸，“这不是好久没见着您了吗？自然得规矩一回。”

廊下栽着的一对桂树，长的枝繁叶茂。远远望去，活像两柄绿翳翳的华盖。米粒般明黄的桂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枝条，香气郁，浮动在刘征臣鼻翼间。

此后这些年，她才终于过上向往已久儿女双全家和的生活。

她怎么忍心把一双儿女托付给品行不知的后来人呢？

是啊，她死了，须侯至多后年也就重新再娶了。

“嗯——”

阿正在南窗下晒着太，手里握着一卷许久也没有翻动的帛书。

秋日的光穿透密密麻麻的绿叶，斑斑地照在地上。千万缕光线中，光尘的动清晰可见。

听得刘征臣的大礼参拜声，她才从心不在焉的失神中转过来。笑：“快起来，快起来。什么时候在我跟前这么规矩了？”

还是拖着这行尸走活着吧，活到一双儿女成家立业，活到亲看着刘建自取灭亡。

如果可以，她真想在这廊下站到地老天荒去。

如今不过是像她那可怜的母妃哀求她不要自杀时说的那样——对两个孩看看，没了娘的孩多可怜。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呢？

但如今她既然苟活下来，她就要看到那个畜生的死期才能合。

她愧对皇后的一番心意。

她缓缓直起，在下首坐了。言笑晏晏地问阿：“四皇同元暶长公主呢？”

刘征臣恭谨立在廊下，早已经哭的中竟然又涌动了的泪意。

阿招手叫她近前，“小孩嘛，不是吃就是睡。尤其是午后，早又睡着了。等醒了抱来给你看——”

☆、第三百二十二章戏

他还什么都不知，只是成天后悔怎么不跟她一块去江都，以为她回来后的反常是因为她父王死了难过。

她情不自禁地了气，又想起夫君须侯最吃桂糕。每年金秋时，她必定会带着侍女们亲自采了给他吃。

刘征臣的痛苦又加重了几分，她忍着鼻酸迫自己堆满脸笑容。待海棠推开殿门后，脱去鞋履，轻手轻脚地踩在已经铺上厚重毯的地上。

轻柔恬淡的秋风拂过来，院中的枝叶立时沙沙作响起来。

刘征臣间又哽咽了下，她痛苦地闭上睛，她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了。

皇后当初和她半情分也无，就肯为她主选了太后的娘家侄儿，又留她在长安嫁。

殿内终于传来了皇后极淡极轻的一声，似乎还有些咽不下去的鼻音。

刘征臣一步步穿过中，在廊下望着迎上来的玉兰笑了笑，跟着她了皇后寝殿。“刘征臣奉召觐皇后殿下——”

路是自己走的，没人推她不说，皇后还狠狠拉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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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她没有这个心思了。

刘征臣躬立在廊下，却久也听不到里间的传唤。

她不值得同情。

模样——

皇后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了吧？

不必啊，不必的。

她毫不在意，脊背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弯伏。

她执意回去奔丧的时候，皇后劝不过，给了她三百禁军。

皇后对她足够好了，是她没脸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