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句话还未完，便忽地被他低堵了住。

“连笙姑娘。”他笑一笑。

别后一吻，带着相思，落在她的上。

长恭一声唤，单昀立时站住了脚，回过来极其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大帅走时匆匆忙忙的，落了衣服，我给送来，这就走了……”

心一声叹息，听见长恭这样问她，便又将了：“嗯。”

“怎的不兴？”他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忽然伸手抬了抬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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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昀？”

又下了台阶几步，站到他们一众人等跟前。

一双杏带泪情，凝望于他，长恭抬起手别好她鬓边一丝发，刚要开，耳朵里却听见后极细微的一脚步。那脚步声听来贼一般，蹑手蹑脚地从门边往外移去，他蓦一回，便见一张人大的背影。

“有。”

连笙心中思虑，无法与他听，便只黯黯垂着：“没有只是……许久未见，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我……”

时已过午，她将随行带来的什一一归置完毕后，正端了盆要去房打，一回，却见一人正倚在门看她。

来。

“从在襄州安定下后，我便无时无刻不在等这一日，要将你接来襄州。”他顿一顿，“你呢？可有无时无刻想到与我再见这一天？”

他说着又侧过来向二位先生略一颔首，连笙便在一旁静静候着，可不想见他目光逡巡一周，最后竟会落到自己上。

手中的铜盆一个没拿稳，“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两手轻轻攀上他的腰，环住，哽咽叹：“我也想你……”

这几年离辗转，历经人事，教她已然忘却了自己的旧时模样。直到前的小姑娘，咧着嘴角，笑得净纯粹，才让她蓦然想起，倏忽时已逝，人全非。

“我又不住这间院，你送衣服，送到这儿来？”长恭回走门去，狐疑的睛上下打量他一番。

“舍妹自到南，便一直盼着姑娘来，与本王提了数次，要与姑娘同住一。本王实在拗不过，是故前日着下人掸尘清扫客房，便擅自主张在舍妹院中给姑娘留了一间。未能问过姑娘意愿，还望连姑娘莫要介怀。”

然而即便是满日光，此刻落在连笙里却也是晦暗一片。自打府门骤然间失魂落魄后，她便一直打不起神来。谢过了豫王与少，只一人独留于房中收拾屋。

他话里带笑，虽是与她商榷的话，却又明摆了是一锤定音，不容她再辩驳分说的。

终于在他这一声问后翻来的无尽思念，忽然层层汹涌袭来。一直沉浸在己伤之情里的连笙，骤然卸下心的结，环臂抱了他，轻声：“有。”

连笙底发红，默默了。

这男姿凛凛，相貌堂堂，见了少一招手：“少，过来。”

连笙蓦然便只觉心一颤，也不知长恭在外竟都说了些什么，光是一个小姑娘认她来也就罢了，怎的连豫王这样尊位贵之人也知晓她的大名。于是着应了声：“连笙见过殿下。”

“今日军务有些忙，没能去接你们，一路可顺利？”

这心弦刹那断了，在心上豁然割开一缺来，蓦地竟有些发疼。

心墙坍塌，于是别后日苦，数度难捱，一一浮现。

是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背光站着，映的廓瘦了，清减了不知有多少圈，脸上还带一丝疲惫神，唯独神却分外地亮。

连笙心里有些好笑，只觉这小姑娘没心没肺的，光是听了长恭片面之词，竟就对她情至此。可是心念里也不知哪弦被拨得一动，“崩”得一声，她竟忽而忆起几年前的自己来。

“已好了吗？”长恭踏门来，立于她跟前，挡住她前所有日光。

连笙一时不能言语，转却已被他揽怀中。长恭将脑袋贴在她额畔，吻了吻她额边鬓发，低低了声：“我很想你。”

亲吻拥抱与情话，拆解心墙。

她一念瞬起，竟就到无尽的黯然泛上心来。

明明应当极兴的事，不想心下却会更加怅然一片。想起自己先时的神思黯然，并非是她伤怀多思，下看来，她心中慨的是人非，实在是不无理。若在过去，与长恭这样久别重逢，数年前的她定然早已是飞奔着扑上前去了，可如今也不知怎的，竟就呆呆立在原地，只默默由着圈发红，埋一声不吭。

“长青公不必多礼。”豫王懿已然上前扶了他起，一并示意旁人免礼，“当初威远大将军在时，本王便是仰慕不已，如今卫帅又在我麾下，为我大齐正统征战四方，公与我，本也亲如一家，不必见外。”

他忽而便笑了，她的脑袋低捧住她的脸。

院不大，只光照倒很足。

连笙如今寄人篱下，不比在赵皇中，闻言慌忙又低下去：“殿下是说哪里的话，殿下既已安排，连笙客随主便，自是别无二话的。”

未着铠甲，只是一便衣，嘴角微微勾起，落繁星，眸光。

“我去往鄞城的信，可都已收到？”

她话毕悄悄抬又盯了少一，少只乖巧站在长兄边，见她抬向自己望来，没没脸地朝她报以粲然一笑。

长青与二位先生居于一院，便同过去在卫将军府上一样，一人一屋，连笙则是豫王先时已然说定的，被安排去了少院中，就住在她的隔。

连笙呆呆望着少，少面上的笑容模模糊糊，隐约仿佛还有当年自己的影。当初那个妙手空空闯江湖的小姑娘，快意逍遥，只为十几年夜夜梦的一位少年郎，就敢只寻遍江南江北。她初见他时，也是这副模样，死赖脸，络熟稔像已同他结了八百年。然而怎的一晃，原是自己悄然间变了……

正弯腰低着，便听侧旁长青接着又：“寄居殿下府上，本已不胜惶恐，竟不想殿下还以亲相迎，草民惶恐之至。”

刹那间心情丝百转，缠缠绕绕，将连笙原本飘忽不定的心缠住，与他拴到了一。

终究是自己变了。

附于耳旁的喑哑低醇，连笙蓦然只觉圈更红了些。

“殿下。草民拜见殿下。”先是长青一怔，立时坐于椅上躬行礼，连笙一听方知前这人便是豫王懿了，遂忙也跟着见礼一拜。

他手上还另抱着一件外衣，连笙两颊一红，赶松开环抱在长恭腰上的手。

没心没肺，络如斯。

于是里瞬而落寞黯淡，再不想抬，只低低地垂了脑袋，跟着豫王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