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王岫，我相信你不会坐以待毙的。」想起王云生，郑思霏刚刚不慎撞在他畔的下颔，似乎又痛了起来。郑思霏心里的歉然，一时间全被羞涩的苦笑给取代。

心不禁重重一沉。

「朱雀神殿双飞胜！双方请回到棚内歇息，半个时辰後由朱雀神殿双飞，迎战重山帮王云生……」

「万神宗！」四围棚一阵动喧哗，郑思霏盯住溎，见她右肩微微耸动，便知她要发难，她脑中响起昨天代沙好心给自己的警告，两相连结之下，她不禁放声惊喊：「小心她下毒，离她远些！」

隔天是个好天气，媚大好。一大早，接近比武正式开始的巳时，场中已挤满了人，昨日虽有饮宴，但谁也不想错过好戏，纵使还带着宿醉的痛，也要待在自己的棚里全程看戏。

是吧？那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本来就是来此玩玩而已，或许才刚察觉风不对，也来不及找她算帐，便要脚下抹油、溜之大吉了吧？

「小事一桩，还了就好。」王云生接过小包，看也不看便又收回怀里，他饶有兴味地观察她的神，想从她脸上看些什麽来，却只觉郑思霏今日异常淡漠，脸上竟不显丝毫情绪。

玉罗的弟们本已要去迎回自己的掌教，这时全都不敢妄动，站在棚边发愣。溎肃穆的面容怒极，转向江瀚所在大喊：「江盟主，难我偌大一个玉罗认了输还不成，还要留下几条人命才够诚意？」

江府弟语音方落，场上立刻迸金铁撞击的脆响，这一次，大众人意料，武艺甚的溎不再悠闲，初一兵就节节後退，而昨天还受人小觑的郑思霏过了一夜竟如有神助，剑势矫若惊龙，招招风火雷电指向溎要害，就是要她自行下台。

溎明知自己要败，还是要饶上双飞的那柄上等好剑，此举着实不光明，场上顿时无人发声，接着，却传一些细碎的不满微响，都是针对溎而。因而，没有人注意到场中二人还在拼搏时，有人附耳去向江瀚说了几句话，江瀚脸微变，再看向溎的目光已带上一丝惊怒。

黑压压的人群中，包括昨日已落败的代沙和眉间仍带愁的少棱。不过，江瀚所在的台上，今日可闹了，江瀚与朝中贵客离汜、清不可方的离夫人一同坐在楼台前排，後面坐的便是江瀚的养和亲生儿孙，唯一一个怎麽看都不像江家人的，是个长了满脸难看疙瘩的年轻丑和尚。

见溎悻悻然就要下台去，本还坐在台上的江瀚却拍案而起，一声大喝：「慢着！溎掌教，请留步！」

溎果真一变脸，见状，江瀚冷笑：「或者，该喊你一声万神宗晶娘？」

郑思霏收回长剑，略加检视，这是她在醉华得到的第一把实铁兵刃，她不免有些心疼，薄刃卷得厉害，不堪再用，看来亦是修复不了了。

溎是落败了，却也毁掉对手一把长剑。

长叹(7)

「今日比试第一场，玉罗溎对朱雀神殿双飞！」

步场中，王云生悠悠闲闲坐到南钰和一群玉罗士之间，溎已站到台上去，脸不豫，手中兵改成了一把单钩，看来，溎昨天并没有找回她的拂尘；郑思霏左手背剑，步轻冷若雪，王云生盯着她持剑上台的背影，充满打量目光的眸逐渐沉。

轻轻再关上门，她避过江府巡查的队伍，尽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双方兵刃嘶长长一声锐啸，长钩衔住那柄剑直直划落，将一柄剑的单薄刃钩得微微卷起。

郑思霏足踝侧旋，把那柄连绳单钩踢向空中，溎自然是飞去接，不过一瞬之间，两人又再次上了手，不过，溎败势已显，这回不过几招，就被郑思霏寻得空隙，一剑横抵溎颈间，溎怒目横钩，虽挡住这一剑，她却也一脚掉到台底下去了。

郑思霏知自己不能耽搁，於是，匆匆将其中一张帖包回小布巾，而另一张，则是照原样收回了床底。

「明天……不能再差错了！」郑思霏先取王云生给的伤药，在剑伤薄薄抹了一层，接着自药里翻另一只装了潇潇雨歇的瓶，摇了摇，大约还剩三回的分量。这药，严留仙曾警告过她，每个月时服一回，不能多吃，否则来日後果难料……但是，她仍是一咬牙，将瓶中所剩不多的潇潇雨歇全都服下，因为，这服秘药压制情的效果极佳，明日的她，太需要冷静事、严阵以待！

「啊！」台下的齐声惊呼还未稍歇，便见郑思霏扭腰後仰，飞足迅速一扫，明明没有踢中单钩，不知为何，那一弯锐闪却生生煞住了飞势，此时，台下力较好的这才看端倪，喊起来：「是飞钩！带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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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溎被得窘迫，台下观战者不自觉替她拧一把冷汗，她手上的单钩却忽然明光一闪，瞬间脱手飞，迳直向郑思霏的面门！

江瀚一声震喝，还在场内嗡嗡回，众人立刻惊见四边墙上竟反弓弩光来，数十名弓弩手已拉开弩，瞄准了溎。

连一丝不安也没有。

郑思霏一觉踝上缠了绳，即刻狠狠向下踏去，一把长剑好整以暇地直指溎，溎不是傻，她黑着一张脸松手，才没有被自己的兵扯向对手的剑尖上撞。

玉罗的士们愤怒鼓噪起来。其他门派亦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如果你真是溎，江府自然不拦，可惜，溎掌教的屍首已经找到了，中毒而死，浑无伤，一张脸却被人剁个稀烂，好像不想让人太早认她来！」

可是，来不及了，当下离晶娘最近的，就是那群满脸惊诧的玉罗士，晶娘朝空扬一大把不知是什麽东西的青粉末，眨便冲那群和自己一样穿藏青袍的士之中，长钩芒挥舞，带几声惊惶嘶吼和血，弓弩手认不清晶娘影，不敢发弩，郑思霏角余

郑思霏严装整肃，还没走到南钰边，就先遇上了王云生。她侧着将藏在掌中的小包递了过去。「多谢。」

确实正如乌衣卫所说……王云生的无名帖，左上角镌刻了一朵极细极小的致纹，没有上，只是浅浅一层雕，若不是她手边持有两张帖，还用手指摸过、确认过了，几乎没法判断两者之间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