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刘歆在百姓中同样是个奇异的人——贵为长公主而慕虚白。

履霜下意识地挣开了，低下，把手背在后。成息侯见了不免有些难过。他是个容貌纤秀的男，即便迈中年，又失意多年，情亦是温和的，到此刻仍然在微笑，蹲下说，“去拜祖先吧。”可握住履霜手的力却不容拒绝。

开国的先帝曾在落魄时，娶氏为妻，可之后却又在征战天下时，为缔结盟友而纳显贵的郭氏。登上皇位后，依照他的意思是立原为后，怎奈郭氏外戚之力昌盛，他不得不得将中位转赠她。如此一来，免不了因愧疚而给予贵人更多的。郭后见此心中不忿，先是使人扮作盗，冲贵人的娘家，杀死其母弟，跟着又买通了御医，致使其幼病殁。这些事在她皇后的第十七年上东窗事发，先帝大怒，下诏废后。不久其也自愧于母亲持不正，上表辞去了太位。先帝御旨亲允，重封了氏和她的长为中、东。

前朝时，窦氏人丁兴旺，是很煊赫的一个家族。可到了本朝，却凋零的不像样了。老侯爷一生有二一女。长窦勋十八岁时便和房里人生了一一女，然而不知为何，两个孩竟前后脚地死了，他们的母亲不住打击，跟着也一病没了。窦勋当年很那个妾，遭此变故，不仅往后再没纳过偏房，连娶妻都没有心思。一直到二十三岁那年使匈，得了先帝的大赞誉，指婚公主，这才成亲。然而两人情不佳，半生只有窦宪一。又因窦勋怀念早逝的长，持将他序了齿，所以如今府中统称窦宪为二公。

当今将众臣的弹劾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成息侯，本意是让他顾忌时议，不要的太过。不想他一改过去二十年的不争，始终持先见。当今没奈何，命人请了长公主来商量。她简短地说，随他吧。当今遂不复争，御旨亲允此事。

有个叫菖蒲的丫，趁着替她系长裙扣时，悄声说，“侯爷收您为女，这可是大恩德。您也该什么回报回报，侯爷心里也喜。”

须臾菖蒲端了一盏茶过来，成息侯接过，正当要喝，余光不知瞥见了什么，脸一僵。却又皱着眉打算。

名大噪，得尚公主。可不知何故，之后他的竟渐渐沉寂，不再致力于政事，每日不过一卷书、一盏茶，在府中寂寂度日而已。

“臣妹早逝，妹婿以妾为妻，为争计毒害甥女。臣请断绝甥女与谢氏关系，令其改姓窦氏，为臣之女。”之后成息侯果然向当今上了这样一奏折。

尚夫人母几个哼了声，没有睬她。成息侯见她不知所措，笑过来牵她的手，“来，跟着爹。”

窦宪和他母亲倒无所谓，二房里却炸开了锅。

履霜，迟疑问，“那我可以些什么呢？”

成息侯抚须微笑。

成息侯遂扶着履霜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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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侯府还有位庶的大姑窦嫣，她因孱弱，姑娘时有一大半时间在乡下的庄上养病。直到年过双十,方由老侯爷主，嫁给了茂陵谢氏的一个旁支庶弟。虽说是低嫁，但男方颇有才情，也算姻缘和睦。可惜她生女儿时难产，当天便离世了。

成息侯说没什么。

“下个绣件、画幅画是来不及啦，不如姑娘亲自泡杯吧。听说侯爷为了今日不差错，从昨晚起便不吃不喝，这可怎么受的住？再则他也一向甜。”

第2章过继

少顷，两人停在了窦氏的历代先祖画像前，成息侯着履霜的手一同跪下，俯首。

二爷窦勋呢，早年娶了母家的表妹尚氏为妻。胎养了个女儿，叫窦萤，如今刚及笄。因她比窦勋没了的那个女儿小，府中统称她为二姑娘。她下面又有一对双生弟妹窦芷、窦笃，序齿排为三姑娘、三公。窦励与妻青梅竹，情一向不错，可惜成婚没几年便病逝了。如今尚氏夫人带着三个孩，依成息侯而住。

也许这也正是父母相继失意、婚姻不睦的原因吧。窦宪想。

今上情和蔼，从不计较前辈纷争。可他的几个同母兄妹却恨废后，对她的几个女十分打压。

如此，成息侯欣然准备起过继事宜来。

窦宪的二叔窦励去世已有十余年了。二婶尚夫人因孤带着一二女过活，情逐渐变得明护利。一知了这个消息，立时就变了脸，在自己屋里哭闹，“那位表姑娘啊，真真好福气。她爹她娘可都是庶的，又都不得志。如今倒摇一变，成了侯爷的女儿了。将来嫁不知要陪送多少东西呢！可怜我的几个孩啊，你们父亲和侯爷是一母同胞的。如今他没了，你们连庶丫生的小东西也比不上了。”仗着她是成息侯的母家表妹，撒痴地让他把自己的三个孩也收成义义女，抬份。

菖蒲见机笑，“咱们姑娘惦念着侯爷今儿个起得早，没用早膳，早早就命婢泡了，等拜完影堂便呈上来。”

虽是长公主，却是介于嫡庶之间的异类。

三月初三，天还没亮，她就被小丫们叫起，折腾着换衣服、簪钗环。

家庙中的古钟沉沉九响后，家窦明温声而笑，“好啦，列祖列宗都认识咱们四姑娘啦！侯爷快带着姑娘起吧。”

如今的皇上便是后的儿。而长公主，是郭废后之女。

一旁的尚夫人忙叫，“表哥且止！瞧这脸皱的，怎么啦？”

月夜细细一弯，很快便到了履霜拜祭家庙、正式改姓的日。

然而了府，朝野同样议论纷纷，“这历来是没儿的人，收养同宗之为后嗣啊。”“侯爷若果然心疼外甥女，让她住在府里，好生照料，也就是了。”“断人亲缘终归太过。”

履霜应下。

成息侯听的大，再三劝她不必如此，又保证对几个孩一视同仁，好说歹说才终于劝走了她。

等一切都打理好，已到了巳时。家窦明亲自来接，扶履霜上了车往家庙去。

窦明在车上把这些对履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又嘱咐她见了人应如何见礼。她一一记下了，下了车后恭恭敬敬地屈，“见过舅舅、宪表哥、二伯母、萤、芷、笃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