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在门等着。”四夫人咬了咬牙，退到了门，还真的就静静站着不动。

顾老太爷淡淡：“你家大郎急躁，不懂掩饰，往后可要当心了。”拍了拍徐离的肩膀，“三郎，今后不论你们徐家走到哪一步，请看在我们两家世代情谊，又有秦晋之好的份上，给顾家的孙们留一条生路。”

到了顾家，还叫上徐离去了自己的书房，找了一些卷宗来，再亲笔写下一些东西，然后一并装在一个盒里。

徐离心下觉得老爷的举动颇为古怪，但是更着急看看盒中的东西，因而拱手告辞，门上朝着军营奔驰而去！

----蝼蚁尚且贪生，又有几人能够真的不怕死？顾莲有几分唏嘘，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心。

“你们也去。”顾老太爷挥退章太姨娘等人，然后问：“莲娘，你心里恨祖父对不对？”见她抿嘴不语，笑了笑，“现如今我总算是想通了，不怪你。”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整个宴席上，顾老太爷都是恍恍惚惚、魂不守舍。

这个问题，徐离本就不可能说不，颔首：“那是自然。”

徐离皱眉，“顾老这是从何说起？便是我不娶莲娘，也断不能害了顾家。”

“倒是我小看了徐家。”顾老太爷不无自嘲的一笑，“如今看来，他们所图的之事甚大，顾家是文臣，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顾莲站在连廊的影下，避开炽的光，尽量让自己脑清楚一，等着母亲过来，开：“母亲陪我走一趟吧。”

徐离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不。”顾老太爷摆摆手，“我顾家虽然在官途上行走多年，但是儿孙一代不如一代，从前还有个勉能支撑的老二，偏生他又早早的去了。”目光痛心非常，摆手：“不说了，不唠叨这些没用的了。”

顾老太爷领着他了宴席的所在，找了一偏僻的地方，开：“你可是诚心要娶我家莲娘为妻？”

顾莲不知祖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咬牙关。

顾老太爷接着：“别说顾家对你只生不养，便是你爹，你的兄长们，他们生于顾家、长于顾家，还不是一样不肯为顾家去死！不仅不肯，还……”想起自己昏迷了一个多月，便是心寒，“罢了，都怪我看了自己的儿孙。”

四夫人不肯，只是站着不动。

顾

徐离躬执以晚辈之礼，“顾老请讲。”

徐离不快：“顾老可是要我立下毒誓？！”

仔细想了想，忍不住问：“顾老何此言？！”

“祖父。”顾莲终于开了，“这些大事，孙女一介女如何懂得？但是孙女却明白，既然此刻徐家有求于顾家，即便孙女死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样不会手！顾家在这个位置上，本就避不开。”

顾莲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甚至连梦，都会梦见祖父对你自己大声痛骂！每天这样惶惶不安，觉得自己都快要神经过了。

徐离惊骇不已，----顾老太爷是怎么看来的？！这件事非同小可，既然顾老太爷看得来，那么别人是不是也瞧来了？

等到散了，上前单独叫住徐离，“三郎，我有几句想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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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爷中浮起痛心之，“当今朝中主上昏聩、臣当，多年前，我便是为了这个缘故才辞官的。”继而长叹，“如果是你们家要争天下，那便是徐姓的自家人内之争，我们这些臣的，委实无权涉。”无奈一笑，“若是你们成了事，总归好过便宜那些臣贼！”

顾老太爷摇了摇，目光诚挚，“你们所求，我心里明白的很，往后顾家若是帮不上你们，还请不要生怨愤。”

顾莲不傻，立刻明白了祖父话里的意思。

一行人提心吊胆，到了上房。

顾老太爷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神明显不如从前，去参加了萧苍的宴饮后，更是透几分蔼蔼暮气。

四夫人惊慌：“你祖父这会儿叫你过去……”四下环顾，“你爹还没回来，要不咱们等等……等你爹回来再去。”

顾老太爷没有拒绝，“也好。”

“母亲先去吧。”顾莲可不想落下忤逆的罪名，到时候祖父就更加有理由发作自己，反正自己不是烈女、孝女，他要自己死也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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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爷问：“你知，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嫁去徐家吗？”

顾老太爷里浮起一抹哀伤，“我效忠，无主可忠！我舍家，无家可舍！”忽地悲沧大笑起来，朝徐离挥手：“去吧！莫要忘了你今日之言，我会一直看着你们徐氏兄弟，看着我顾家的儿孙们！”

顾老太爷淡声：“你放心，我总不会亲手掐死自己的孙女。”

“便是他们家万中取一成了！”顾老太爷声音一顿，“这期间，不知要生多少祸端险境！此刻徐家尚且名声为显，有求于顾家，待到后面若有所成，岂能不嫌顾家是个累赘？到时候，顾家又该何以自保？”

此刻正坐在太师椅内，看向顾莲，“来了。”朝四夫人吩咐：“你先去，我有几句话要跟莲娘说。”

徐离见他神状态很差，便：“我送顾老回去。”

徐离目光闪烁，但是接盒的时候却没有迟疑。

“不用。”顾莲淡淡：“祖父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立着我去死，再说祖父真要有什么想法，爹回来也没有用。”转看向玉竹，“你去跟两位伯母说一声吧。”

顾老太爷看向面前的孙女，赞赏：“你明白了？”咳嗽了几声，惹得章太姨娘探来，被他喝斥去，又：“徐家无非两下场，成者王、败者寇！若是失败，顾家自然要跟着倒霉，那就不用说了。”

----徐家想谋反自己皇帝？！

这日正午，晓一脸惊恐跑了来，“小、小，老太爷叫你过去说话。”

顾老太爷了，“很好。”

“哎，真可惜。”顾老太爷再次慨，目光惋惜的看向孙女，“你看得如此通透明白，可惜却不是男儿。”他，“没错！是我之前小看了徐家，他们既然存了那逆天心思，顾家的确是避不开的。”

顾莲心，----若是悔婚，只会倒霉的更快！

“顾家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心内忽地一惊，徐家可是皇室后裔！难说，他们只是暂时和萧苍合作，将来以图……顿时骇然的回不过神！

玉竹急忙：“我去找夫人！”

不就是为了顾家的百年清誉？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名吗？！顾莲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