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帝依然不罢休，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有自信，南疆虽是小国却也因着地势易守难攻，不然也不会独立那么多年。

闻瑕尔一直面带微笑，一举一动优雅，看起来那么赏心悦目，嘴里吐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底发寒。

闻瑕尔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拳，轻轻一扭，四周响起了骨破裂的声音。

他当即理了接过圣旨的所有人，无论他们有没有看过。随即传召了温稳，他咄咄人，因为他确实心慌，圣旨是真的，那么他这皇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的国亡了。

他带着怀的皇后逃了去，皇后在路上诞下一女，难产而死，他听着女婴的哭声，朝着南疆的方向跪了下去，留下了第一滴泪。

事实上，这次的变他始料未及，闻瑕尔是他自幼年便教导他,相比起和他作对的温稳，他自然更喜这个太傅。闻瑕尔教了很多，尽心尽力，他待他也是敬重有加，十分信任。

他一直记得温稳是茶茶的父亲，他不多为难，只是想得到一个保证。温稳是当代大儒，最忌讳正统，而他名不正言不顺怕是会不为他所容。只是温稳也别无选择，他已经登基，圣旨不可能大白天下，为了大周的江山，他知温稳不会说去。

亡国那一日，他看着南疆万民被云昭帝下令活活烧死，面目痛苦，南疆皇室中人被生祭，几天几夜的大火过后，南疆成了一片废墟。

只是，任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南疆过混大周的人来，那个人取得了南疆皇上皇后的信任，最后给了南疆致命的一击。

“你到底是谁！”蒋泽善提了音量。

“你杀了我父皇？”蒋泽善冷看着他。左手成拳，都在绷，目光直直地盯着闻瑕尔。

那废太的圣旨一直是他心里的痛，他怎么可能认不父皇的字迹，里面的每个字都压得他不过气来。圣旨是在温稳书房里搜到的。

那天他太慌了，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几乎不择言，说了最刻薄的话。

闻瑕尔嘴角微勾，“你父皇病膏肓是我下的慢毒药，最后我掐死了他。”最后一句话他说的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冷意。

“你对父皇了什么？”

闻瑕尔又，极尽讽刺，“我南疆自古不犯他国。你父皇荒诞无昧竟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他活烧南疆万民，生祭我南疆皇室。你们背了一罪孽，都得偿还的。”

语气嘲讽，不屑，蒋泽善额冒着汗，很疼，更多的是帝王尊严被冒犯。

蒋泽善目光冷，一只手不自然地下垂着。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善武。

“不自量力。”

闻瑕尔似心情极好，“看着你现在的样，我心舒畅。你那父皇用了皇室暗卫和禁卫军换了你登基。其实，我本来也是要扶持你登基的。享受了几年的帝王尊荣，获得过民间赞赏的明君，最后要失去皇位。这觉如何？”

闻瑕尔松了手，掏帕，仔仔细细将刚才抓着蒋泽善的那只手得净净，完之后将帕往面前一扔。

蒋泽善脸惨白，他犹记得太傅温和耐心教导他的样，他教他帝王之术，教他理政事。这就是他所谓的恩重如山。

一个月前他在早朝昏倒后，一醒来就被困在了御书房，哪都去不了，闻瑕尔也不待他,帝王该有的尊荣都给了他，只是对他不再自称臣，也不准他离开这个地方。

蒋泽善站了起来，用着蛮力挥着拳直接砸了过去。

父皇驾崩前，最后见的人是闻瑕尔。

“你是南疆人？！”蒋泽善脑清楚，一听到二十年前就迅速反应过来了。

大殿里的气氛极其压抑，两人散发的气息都是极冷的，闻瑕尔不急不缓，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先帝啊。也没什么，就是他写了一封废太书，告诉他如果他不写，那么我会杀尽他所有嗣。”

闻瑕尔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蒋泽善脸上丰富的表情，极为大方地告知他，“圣旨是我让人放在温稳书房的。替你找到圣旨的人也是我的人。”

闻瑕尔幽幽叹了一气，“皇上，你还不算太蠢。二十年前，若是你父皇存善心，你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那年，他十三岁，已经成为国师三年了。那时候，大周传言猛烈，皆传南疆皇室可通天意，祈祷苍天。云昭帝听说之后，派军队攻国。他也以国师之名昭告天下亲自辟谣。

直到御书房的染上了鲜血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第一反应让人唤太医，那时候他就知如果温稳没了，他和茶茶就再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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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瑕尔也褪去了一贯的温如玉谦谦君的模样，他杀伐果断毫不手，更让他意外的是朝堂大半数官员竟都是他的人。

“温稳他不知情？”

他一开始还以为闻瑕尔是想登基为帝，下看来这分明是在复仇！

“你父皇大抵是指望你能扳倒我。可惜啊，不愧是父，一样的轻信人。这大周的江山，就要毁在你们手上了。”

蒋泽善发冷，他登基以来顺顺利利，从没经历过下的情况，枉他一直勤政民，却是连边的人都看不清。

他想起这些年他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压柳丞相的势力，以为柳丞相才是自己最大的隐患。

“脏了我的手。”带着微微的叹息。

蒋泽善暗恨，同时也不免心惊，皇室暗卫和中禁卫军竟都听他的令。

闻瑕尔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皇上还记得这个御书房么，你为了一温稳本不知的圣旨死了他。哦，不对，确切来说，温稳最后没死成不过我很快地送了他一程。”

闻瑕尔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居临下地看着他，压迫十足，“你比你父皇好太多。你父皇死的时候睛都合不上去，不甘怨恨。啧啧，极其彩呢。”

蒋泽善听了，突然有了几分放松，这几年他一直对那废太圣旨耿耿于怀，原来父皇是被迫的。

在传他重病卧床，传他被闻瑕尔挟持。

无人见过南疆这位国师的真面目，他费劲心思用了五年的时间爬上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亲手杀死了那个背负了一罪孽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