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问：“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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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茂蹙眉，看她走内室，绕过柜台，撩起南红珠帘，微微一顿，又疾步回来，走到他面前不客气的摊开手。

墨九“哦”一声，又把玉拿回来，反复看，“可我祖宗昨晚上才托梦于我，说这是先秦时代的和田玉，都传祖宗十八代了，怎会不是古董哩？”

“这……”掌柜哑无言。

蓝姑姑：“……”

掌柜意外地微笑：“小娘如何看来的？”

“懂！”墨九，脆：“那长老对赵集渡的事，也不兴趣？”

墨九笑着拿张凳坐到掌柜的面前，一本正经回他：“墨啊。”

完全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她意态闲闲地转，瞪向蓝姑姑与玫儿。

那人一听，急了，“在下只是二贩，与东家合作多年，他最清楚在下为人，岂会那些鸣狗盗之事？”

“你待如何？”申时茂还在看她手上罗盘，目光时明时灭。

墨九又转回，看那人，“你觉得卖多少合适？”

那人冷哼一声，着急解释，“这几日洪泽湖大雨成灾，赵集渡位上涨，河岸庄稼都受了祸害，大冲开地毁了地基，这尊仕女玉雕，是一个农人在自家毁塌的地里刨的，我从他手上了十两银买来……”

“唉！”申时茂吩咐完伙计拿钱，又叹一声：“三日后，老朽静待小娘。”

墨九盯着他大拇指上的板指，“玉坎板指，自当姓墨。”

申时茂笑：“虽非古董，也是缘分，二两太少，老朽给小娘二十两。”

听到“墨”的名字，掌柜明显一怔，再凝目看她片刻，竟从她的手上把玉接了过去，“姑娘想换多少钱？”

坎门长老与大墨家其他长老不同，他闲事不太，就醉心古玩，这些年在墨家一直着与之相关的堂事务，座下徒弟倒也多，还真没有一个像墨九这般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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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她晶亮的眸，掌柜皱眉考虑一瞬，突：“敢问姑娘祖宗是谁？”

申时茂问：“赵集渡有何事？”

时下男皆以大丈夫自居，无人肯与女计较，那人平白无故损失了一笔银，虽然不太兴，但看掌柜也没亏他太多，给了二百两报酬，也没再多言便恩德地径直离去了。

墨九斜瞪他，“盗墓贼脸上又没写一个盗字！凭什么信你？”

沉一瞬，他：“莫非小娘想拜老朽为师？”

在她说话的时候，白胡掌柜的目光已从惊疑变成了赏识。古玩这个行业，会纸上谈兵的大有人在，可只凭一双，便可分辨品年分，还能如此细致微的观察来源，就得靠一定的经验了。他没有想到这小娘小小年纪，会有如此见识，不由又捋一把胡，静听下文。

这句话实在猖狂，且不论其他本事，便是他的年纪也可以墨九的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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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一笑，大言不惭：“赵集渡的事，你用得着我。”

几个人再一次愣住，蓝姑姑都想大喊从来不认识她了，墨九却笑眯眯上前，住申时茂的手，重重握了握，“期待与长老合作，你考虑一下，三日后我会再来。”

“不。”墨九笑：“我想收你为徒。”

申时茂面一缓，正想寻着台阶下来，却听墨九又：“你这般资质，又如何得我徒儿？”

掌柜眉都在笑，“不是古董。”

这些墨家内的事儿，都是墨九那一日从墨灵儿嘴里撬来的。可掌柜那里知晓？他惊疑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小娘好力，实不相瞒，老朽正是墨家坎门长老申时茂。”

“停！”墨九转问掌柜，“他问你要多少银？”

淡绿，分明来自墓基里。”

掌柜是个行家，把玉佩托于掌中，只观一，就放在柜台上，摇笑：“小娘目若朗星，若观火，就不要戏耍老朽了，这块玉琢之不足五载，玉质也不算上乘，小娘应拿去当铺，或可换二两银。”

墨九把指在他前一晃，很认真地：“我是说二百两。这是我家祖宗托梦告诉我的，我祖宗可从来不说假话的哦？”说到此，她两指变成一，指向申时茂的脸，“你不肯二百两，难是认为我祖宗墨会说假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有些唏嘘，“依小娘的本事，想在墨家堂掌事也不难。只我墨家近日平白招了祸端，如今族中无人主事，几个长老都去了临安，老朽又不事……”

“嗬！谈钱太俗气了，其实我是有个事儿想与掌柜商量。”墨九苦哈哈地看着她，一把将蓝姑姑扯过来，“您看，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把蓝姑姑挪开，她又把玫儿扯过来，“下还有十二岁的幼妹。”一下鼻，她：“所以，我想在墨家堂混饭吃。”

那人一愣，上红了脸，掌柜却面带微笑，“他要一千两。”

莫非疯病会传染？连这掌柜的也染上了？

墨九竖起两手指。

申时茂一把白的胡僵了。

墨九一脸不解地瞪他，样老实之极：“不是古董？”

“差忘了，我家祖传的玉你收了，还没给银哩？”

墨九把手上的玉佩递上去，“这是我祖传之，掌柜的看着给个价。”

她那玉最多值二两银，可申时茂是一个慈的长者，她都“上有老下有小”了，他又怎好意思只给二两？

气氛僵持着，蓝姑姑与玫儿也有些尴尬，墨九却不在意，收回罗起了，“刚才那句玩笑的，长老不必介意。”

蓝姑姑丢不起这人了，她一把抓住墨九的手，连同玉一起拿了，哈腰地给掌柜告歉，想把墨九拉走，可墨九人小力却大，丢开她，又跑到掌柜面前，趴柜上：“掌柜别不信，你再瞧一，真是我祖宗托梦告诉我的。”

掌柜这才回来问墨九，“不知小娘要卖何？”

“在发什么呆哩？走了！留下来，这老也不会请咱吃饭。”

墨九慢慢从怀里掏罗盘，在申时茂突然凝重的目光注视下，慢声：“那一日我途经赵集渡，罗盘以转针示之，针转而不止，且有力，必集大冤。墨家弟以兼济苍生为己任，如今且不说那墓葬现世，古董遍地，就说连日大雨成灾，乃冤怨之气影响风致祸，洪涝之灾伤及众民，长老也不么？”

当然，墨九原就为给他看的。她继续问瘦男，“摸金之事，损德折寿，你不仅无丝毫敬畏之心，还敢如此大摇大摆拿到这里来卖？你信不信，我回便告官把你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