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一如既往冷嘲讽着和他一样没人的妹妹，然后随之一如既往为她觉到难过。

“是啊，真的会有人过儿童节。”

真是可怜到好笑。

“只问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从某意义上来说，或许可以认为是件好事，毕竟你得到的后果只有泪。而他见到的是一被掏空后枯瘪的躯，里面填满的是贫穷、病、毒瘾和绝望。

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可风月场上的买卖永远不是简单地卖就能换来的。

“谁要过儿童节！？”她跟看仇人似的咬牙切齿瞪着王正义，“只有小孩才过儿童节！我是大人了，我要过五四！”

这样的事在他开始站街后发生过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把他踢到当场昏了过去，如果不是王正义当时恰好路过，他都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可今天却有所不同。

没人在乎她想要什么礼，也没人想要看见她拆开礼后惊喜的笑脸。然后在一个个黯然神伤的儿童节后，成长为一个可悲的大人。

所以当某个儿童节，妹妹牵着他的手往家走时，看见隔家李果正在跟别人炫耀自己的儿童节礼时，才会理所应带地叹了一句：

“让你抢我的活儿！”

回家前他这么安自己，然后就看见自家妹妹坐在电视前气呼呼的样。

安以卿很喜儿童节，虽然无论是谁都看不来这一。

有人过儿童节，只不过不是我和你。

初中生是不过儿童节的，但这对安以瑶来说是件无关要的小事。

年轻貌的不是月百万的理由，更像是一块被无数人盯着的。稍有不注意，就会落狼嘴，被一一地撕咬成血碎片。

【二】

——

于是他在安以瑶准备看第四的时候叫住了她，用自己上仅有的钱给她买了个廉价的玩。

第一会让你看见新的事，第二会让你意识到不同之。当你看到第三、第四，你就会发现其实自己没有人去。

儿童节是小孩玩闹的理由，对大人来说却是一年限定一天的好梦境。仿佛在这一天，谁都能短暂当几分钟无忧无虑的小孩。虽然实现的形式是一半来自于自欺欺人，另一半依赖于钱包里掏的钞票。

王正义对安以卿动的歪心思，住在这条街的老老少少心里都一清二楚。他这句话刚说，还没等安以瑶反应，屋里喝酒吃串的人就已经哈哈笑着打趣他的图谋不轨。坐在不远算账的王家老爷更是被这句话气得胡瞪，就差抄起扫帚当场正一下家风。

他那个中只有自己的母亲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孩们儿童节快乐，更别说那个回家后只顾着自己吃喝拉撒的爹。

明天好像是儿童节？

她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果的新玩。

那时的安以卿不像后来榜上徐凌霄大时的顺风顺。他年轻貌，嘴还甜，在风月场上混得这两年也让学了不少讨人心的技巧。看上去只要他肯张开自己的，钞票现金就会源源不断他的钱包。

希望牙没事，补牙很费钱的。

也许今年的儿童节还是能过的？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自家哥哥抱怨王正义今天是如何小看她这个初中生，这么的目的单纯是为了向自家哥哥显摆自己已经是个不需要过儿童节的大人，然后她就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见哥哥脸上的伤。

事后他听着那人踩着跟鞋“哒哒”离去的脚步声，看着漆黑一片夜空中勉闪烁的那几颗星，就算下意识摸向脸庞后觉到的是丝丝胀痛，他心中想到的不是自己今天受了什么委屈，而是恍惚间突然想到——

从他记事开始，庆祝儿童节就像天线宝宝阿童木一样，都是只存在电视里的虚拟世界乌托产。

中不足的就是这件事引起了别人的嫉妒。他刚走酒店没几步，就被一个圈里的前辈叫到小巷后扇掌。

力气很重，就跟扇抢他老公的小三似的，有几个瞬间安以卿怀疑自己的牙可能都要被他扇掉。

【一】

面对这事，他从来没想过要反抗，哪怕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在底层摸爬打长大的安以卿从来都知这灰地带最是看中人脉。谁让他在这个圈里他资历浅，又没有后台撑着，被人欺负都属于人家心善。

没有债主、没有贫穷、没有讨人厌的父母，也没有一切压力和痛苦，有的只是尽情享乐的他们两个。

“明天晚上记得叫上你哥来店里吃饭，王哥给你过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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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节番外，时间跨度是小时候和婚后

喊完之后她气急败坏就朝家走去，只留下王正义一个人在原地奇怪自己是怎么把她惹恼了的。

而现在的他看着隐约猜到世界真相后恍然大悟的妹妹，突然笑了。

那时的他已经上初中就要毕业，已经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虚构的，至少儿童节不是。他们一直以为是假的，只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他们怎么想的而已。

今年的儿童节是周六，无论学校让不让她过节，最终结果都是当天放假。最主要的是对于她这个每天睡前都在许愿自己一觉醒来后变成成熟稳重大的小鬼来说，不过儿童节是她不足为奇的小骄傲。

现在的她只是恍然大悟，还没有意识到爸妈都不她。

如果是在往常，安以瑶早就听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借献佛。说什么给她过节，不过是想借这机会讨好她哥。

安以瑶一听见推门声，立刻就向门窜去。

在到家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今天自家妹妹和王正义的事。听了之后，他先是被妹妹孩气的行为逗得直笑，虽然笑起来后扯到的伤让他疼得直气，但他还是很快乐。然后就是失望于妹妹上就不能过儿童节了。

【三】

这是一条只要踏上，注定就会万劫不复的路。

安以卿停下了脚步，低看着自己的妹妹。

每一个陪妹妹尽情玩耍的儿童节，都让他产生他们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快乐、有、充满着童趣和无忧无虑的错觉。

安以卿从第一天就心知肚明。他只是希望那一天能慢一，至少先让他把妹妹抚养成人。为此哪怕经常累到走路都需要扶墙，却只能赚到别人一半的钱，他也愿意把苦吞下后笑着表示无所谓。

很廉价，如果是李果，收到后肯定早就哭闹着耍脾气，但他的妹妹却很珍惜。

可能老天爷看在明天是儿童节的份上，让他今天有着还算不错的运气。他接了个大单。老板手阔绰，事情还少，随便来了几发就心满意足打发他回去。

上了初中的孩是不过儿童节的，更何况他家妹妹还是宁可在家吃泡面，也不愿意去钱过节的乖宝宝，而一向要的他又不可能让安以瑶看想过节的人其实是他。

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喜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喜儿童节。原因很简单，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

遗憾的是他的妹妹总是很懂事，她害怕自己的任会加重哥哥的负担，稍微贵东西就让她吓得疯狂摇表示自己不想要，却不知这浪费恰好是自家哥哥的求之不得。

类似这样的事情这几年来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偶尔她也会看在小恩小惠的面上，好心帮王正义一把。

正于青叛逆期的安以瑶听到“儿童节”三个字，立刻就跟被踩了尾的猫一样炸了。

那人不清不楚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挥起掌就往他的脸上扇。

（结婚这个在之前的彩中解释过，是举办婚礼但没有行法律登记的婚姻。因为亲兄妹哪怕移居国外，据属人原则也没有办法结婚）

为了这样的错觉，他每年都心甘情愿奢侈一把带妹妹到去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虽然都说小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对于正于要不服输年纪的安以瑶来说，直到安以卿半夜下班回来，她的怒气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看着妹妹的兴采烈，在心中了这样的评价。但从那天开始，他每年都会给安以瑶过儿童节。

一开始给她过儿童节可能是看她可怜，但在不知不觉中，他自己倒喜上了儿童节。

但这一天总会给安以卿一错觉，特别是在家里只剩他们俩相依为命后，这错觉越发明显起来。

就像我一样。

“原来真的会有人过儿童节啊。”

周五晚上，当她背着书包蹦蹦经过楼下烧烤店时，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王正义一看见她回来，连忙从店里钻来半个冲她喊了一句。

不仅他这么想，就连他妹妹也这么想，因为俩人都没有过过。

这是全过程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你就是个没人在乎的可怜虫，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