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朗鸿寒人呢？”

监区大门去是一条南北向的泥大，大西侧是犯人大伙房和犯人浴室，墙上写着“踏实改造，重新人”，“认罪服法，改过自新”等等标语，东侧是三个中队的监房，格局完全一致，一幢东西向的三层楼和一长溜平房围成了一个方块。

一等经济犯，二等暴力犯，三等盗窃犯，末等*侵犯，白白打死没人理。犯人间的排名果然不是假的，暴力犯、经济犯，吴越翻着手边的档案，门卫组十二名犯人中绝大多数是上述两罪行，突然，他停顿了一下，打开了其中一本档案袋，朗鸿寒，原震泽市平亭县副县长，犯贪污受贿罪93年7月逮捕，经震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刑五年六个月，同年12月平亭监狱服刑。

大队堂烧饭是个叫章龙双的年轻犯人，原本是一家星级酒店的厨师，一次喝多了酒，了厨师长一刀，故意伤害罪判了七年给送到这儿来了。

人不可貌相，看上去面的一个小伙居然也会刀相向，吴越匆匆吃完，等着章龙双过来收钱。

“勇哥，你一年多少奖金？”

“基层堂收费全一样，早餐五，稀饭、包、茶叶，有时馄饨、饺、油条，随你吃，午餐、晚餐每顿一块钱。”

“无本生意能亏本？”陈勇压低声，“大队三个中队，犯人常年保持在九百人左右，一人嘴里扣一两，就是九十斤，咱们大队警不倒五十个，还不够吃吗？也没办法，靠山吃山嘛，谁让咱待遇低？咱旁的不比，就跟平亭市比，旁的单位不比，跟政法系统比，表面工资差不多，可架不住人家一年一万的市政府奖金和五千多的单位奖金。”

生产销售的过程，吴越暂时还搞不清，不过，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和监狱签约会这么顺利，原来跟地方比，监狱还真不算好单位。

“监狱警也属于人民警察的序列，同工不同酬真他妈寒心。”陈勇说着，也觉得他过于消极了，笑了笑，“小吴，别听我一说就灰心，等等吧，听说司法正酝酿改革呢，还有等光工资实行了，咱们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犯人统计日常的工作就是统计中队三百多犯人开账时购买品的名称、数量，查账上的盈亏，及时汇报给中队内勤，工作虽说清闲，却很繁琐，基本上要整天对着一堆数字算算划划。

平亭是94年撤县改市的，撤县前县太爷被抓这一轰动新闻，在平亭老百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版本有无数个，但共同的一就是朗鸿寒贪了不少钱，家里凡是能藏钱的地方都满了钱，有的说是二十万，有的说是五十万，还有的好像亲目睹了似的，拍着脯说钞票多的连抄家的警车也装不下，最后还是银行派了一辆运钞车才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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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个叫秦风的门卫犯人端来了一杯茶，又搬了一张椅过来放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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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吴越踏上楼梯，一个新犯人跌跌撞撞从盥洗室冲来，洗衣盆掉在地上，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也顾不上去捡，结结喊着，“报、报告，、大事了，石矿大值星和茶田大值星打起来了！”

“没钱账？”陈勇愣了一下，呵呵笑，“这机关就比不上基层了，小吴，你敞开肚吃，就算你把这锅汤全吃了也只记你一顿的量，伙费嘛，月底从值班费里扣，还有盈余呢。”

监狱犯人每个月有十五块钱的工资，但于监安全的需要，钱不直接发到犯人手中（犯人上有钱，脱逃的便利就增加了）。这笔钱只能记在帐上，供犯人半个月一次从监狱供应站购买日常生活品（这称为开账），犯属寄来的钱和会见时送的钱也放在账上该名犯人的名下。

秦风这个年纪，如果在社会上中还没毕业，惯一的，那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少爷？哪懂得察言观，献媚讨好？看着前稚气未脱的脸，吴越不由心生慨。

“这么便宜，不要亏本？”

“报告吴，我是上个月从省第二少所调来的。”

白天犯人工，监房里犯人不多，轻病号忙着在盥洗室洗衣服，十几个刚从监队分来的新犯人正由门卫犯带领着排成一列，站在一堵墙前，齐声朗读写在墙上的监规狱纪。

谈话时间、地，犯人近期表现，家有无变故，犯人思想有无波动，对于改造有无抵情绪……吴越照谈话要求，一项项记录和询问。

哦，怪不得每个中队门卫室前摆了几个晾衣架，敢情都把这当洗衣房了。犯人拼命表现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留下好印象，以后在减刑、假释上能得到适当的照顾。

吴越一支烟刚叼在嘴里，“啪”，秦风在第一时间就帮他上了火。

“去年还好，中队算是完成了生产指标，拿了三千五，前年没完成指标，给了三百块安奖。三百块，你说像话吗，一年到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三百块？真不知我们孙监狱长同志是怎样考虑的，再说完不成生产指标关我们小兵辣事啊，我们只顾生产，销售不是有销售科吗，石料销售不去我能让犯人买回家？”

“嗯。”吴越，秦风赶小跑步过来，帮着拿好档案袋，又抢着端起茶杯，跟着吴越一前一后向统计室走去。

吴越，打开笔记，坐了起来，“现在开始谈话吧。”

“中队每个都有一个专用杯的，吴，你看……”秦风生怕吴越不明白，指着门卫室窗台上一溜的搪瓷杯，“吴，以后你每天洗漱都到监房来，牙刷、巾，也是每个一。还有，在中队浴室洗澡后，换洗衣服全是我们洗的。吴，你放心，专人负责不会搞混的。”

九十多块钱还能有余？吴越了，“算了，我也不瞎猜。”

平亭监狱除了基建队、机修厂和半死不活的机床厂之外，其他七个大队每个中队都分成矿山和茶田两块工地，犯人的伙在监区犯人大伙房烧好了，用拖拉机送到劳作，带班警的伙由劳作临时伙房提供，所以监区的警堂，平时用餐的人并不多。

菜式没有机关堂丰富，只有固定的两菜一汤，不过分量十足，吴越面前的猪蹄汤，满满胖胖全是猪爪，一份片炒苦瓜，也是片多苦瓜少。

吴越端起了搪瓷杯，看到杯上贴了块橡胶带，上面写着“吴”三个字。

“什么呀，九十多块，平均主义，中队个个差不多。”陈勇知吴越有迷糊了，故意逗他，“小吴，猜一猜，这顿饭多少钱？”

门卫室过上摆放了一张躺椅，吴越惬意的往上一躺，眯着看了一会新犯人的朗读，又随意翻阅起犯人档案。

13章立威（一）在线.

“吴，你的茶凉了。”秦风小声的提醒。

秦风，男，18岁，抢劫罪7年，刑期94·6~2001·6，判刑时还不满18周岁？吴越看了看秦风的标识牌，有纳闷，“你应该是少年犯吧，怎么会到平亭来服刑？”

这一份十五块钱挡不住吧？吴越据机关堂的收费标准，估算了一下，他一个月工资去掉了三金六百还不到，四天休一天，一个月少说要在这儿吃上二十天，不算早餐，就是四十顿，靠！挣得工资还不够吃饭了！

当时吴越还在省城石城市读书，等他寒假回来，此事已是余波，不过，吴越对朗鸿寒一直很好奇，听说他是知识分，从农技员一上去的，以前官声还不错，猛然间，天翻地覆，成了建国后平亭级别最的贪官。

真相当然不会和老百姓说的完全一致，否则判个五年六个月就了事？朗鸿寒脑袋早就掉了！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吴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今天的汤味蛮好，章龙双过来，再帮我盛一碗。”陈勇意犹未尽的拍拍肚，一边劝吴越，“小吴，你也来一碗吧，人大的吃饭还不如我？”

“勇哥，你这个吃法，月底还能有钱向嫂账？”

赵月祥看到吴越捧着一沓档案了监房大门，赶跑来，接过吴越手中的东西，一边冲另一个门卫喊；“秦风，吴来了，快倒杯茶来！”

“朗鸿寒在三楼统计室，吴，你要找他谈话？”

“是！”秦风从旁边拿过一张犯人专用小板凳，端端正正坐在吴越面前。

“值班费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