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柔摇对她爸说：“说啥呢啊，这房最舒服了，就咱俩，没有外人多好啊。”

她跟着她爸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那个全国著名的南方城市，跟香城一之隔，满城的楼大厦和外来务工人员。他爸带着她坐了很长时间的地铁和公，一路经过最繁华的地带，到了农民工聚集的隆华区，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之后，他爸才找到了那个老乡。这年这个城市里全都是异乡人，老乡见老乡，也没什么两泪汪汪那回事儿，他们父女俩第一个晚上在老乡家里住的，第二天就得去找房。

顾鲲鹏脸上微微变，他当然懂女儿嘴里的这个“没有外人”是什么意思。作为男人他这些年够煎熬的了，他一直都不了王，也不知这个女人脑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婚姻不像婚姻，夫妻不像夫妻，想复合没可能，想离婚离不了，真是理不清的一团麻。他索不了，这个城市里别的没有，卖力气的工作机会有得是，他一个人养个女儿还是没问题的。

顾鲲鹏没钱没人，就像顾雪莹在家说的，公办学

她也不知她听见没有，门关上了，她站在走廊里发愣了一秒，转背着她的黑熊，她的五十块钱，她的创可贴，她的清凉油，还有她对这个房里一些东西莫名其妙的舍不得，跟她爸下楼了，向小区外面走去。

“跟你妈妈的那个房比起来，小了儿啊。”顾鲲鹏对女儿抱歉地说，其实不是小了儿，是小大了去了，这房也就原来顾雪柔常用的洗手间那么大。

她走到中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喊声，顾雪柔回过去，黑灯瞎火里似乎见她顾雪莹站在楼的台上，冲着她使劲儿挥了挥手，然后丢下来一个什么东西，砰地一下掉在园里。

没亮，他就把还没睡醒的顾雪柔叫了起来，天还黑着呢爷俩就赶火车去了南方。

顾鲲鹏没有钱，连老乡这里一室一厅一千二的房都租不起，他带着顾雪柔着南国的大太找了一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月租五百三的小房儿，一个狭窄的楼里住了将近二十这样的人家，空间小得父女俩将将能转，里面窄窄的两张单人床。顾鲲鹏把靠窗的那一张让给女儿，自己在两张床中间拉了一条帘，箱橱中，唯一的一张桌，既当书桌又当饭桌。当天傍晚顾鲲鹏带着女儿找到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和电饭锅炒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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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雪柔时隔多年再一次吃到了爸爸给自己炒的熘肝尖和凉拌茄，吃得满嘴油，觉得人生幸福得不得了。

顾雪柔门之前，回看着这个住了将近三年的房，目光看到了楼上的卧室门微微敞开的儿，微微的灯光从里面了来。她看着那光，不知怎地，眶突然了，室内很安静，特别安静，她突然特别特别讨厌这么安静的屋，非得一儿噪音不可，就抻着脖冲楼上喊了一句：“大傻瓜你留个心儿，那个姓的不是好人！”

顾雪柔跑过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丛中那个常用的粉钱包，她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百元钞票。她知家里的家用都是在，手里一直都有钱，这是她给自己的吧？顾雪柔把钱贴收好，从园里来的时候，抬向上看，她已经从台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