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角一凉，角的余光瞥到一支森寒的羽箭带着呼呼风响，过她的脸颊！

怀中的玳瑁猫不安地呜呜低吼，萧长宁生怕它冒犯沈玹而招惹杀之祸，脆躬将猫儿放在地上，任它逃院中假山的石中，这才缓缓回，朝沈玹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细声细语：“沈提督公务繁忙，怎的有时间来本的南阁了？”

虽说前两日遇刺之时受到了沈玹的照料，萧长宁对他的憎恶消散了些许，但依旧喜不起来。她能觉得到，沈玹大约也是不喜她这般‘无用’之人的，既是相看两生厌，又何必为了蒜的小事牵扯不清？

“想要本督命的人太多了，家常便饭，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沈玹将断箭扔在地上，垂看着萧长宁，“方才遇险，你为何不躲？”

萧长宁一噎，随即反驳，“还不是受你牵连！刺客本就是冲着你去的，本只是恰巧倒霉，和你同坐一车罢了。”

萧长宁望着他，没有动。

沈玹一手提着两柄木刀，一手负在后，朝萧长宁抬抬下颌，说：“过来。”

什么？萧长宁简直不明白沈玹的想法！

“回殿下，吃剩的东西都倒掉了。”想了想，夏绿观着萧长宁的神，小声试探，“不过，今早东厂的膳房倒是采办了几筐活鱼……”

萧长宁下意识抱住那柄木剑。剑被打磨得很光，缀了金的剑穗，她疑惑：“给我辟邪？”

这猫主一向气定神闲，上一次见它如此惊惧，还是在成亲那天遇见沈玹……

门那人大，气质凛冽，恍若金刀战神。他约莫是刚下早朝回来，穿一杏白绣金蟒袍，黑□□巾官帽，脚踏皂靴，步履生风，长眉鹰目，英姿发，可不就是威名赫赫的沈提督么！

夏绿领命，福了一福退下。

说这话的时候，沈玹的睛和这十月的天空一样，邃，淡漠。

夏绿见她心意已决，垂首：“婢明白了。婢这就上街去采办。”

“你这馋猫，方才才吃过粮，这就饿了？”萧长宁弯腰抱起猫，朝后立侍的婢，“夏绿，琥珀饿了，你去看屋里还有吃剩的醉鱼没？”

教一个从小养尊优的公主习武？没错罢？

而且沈玹救过她。即便只是顺手一救，她也仍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矛盾得很。

闻言，沈玹淡淡，“上次遇刺，可有侍从保护殿下？”

萧长宁被他地压在怀中，一生死一瞬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她被沈玹单手搂住，压在怀中，那是一个来不及思索的、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长公主殿下。”低沉的嗓音在后响起，语气虽轻，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时她指尖还残留着墨香，正懒懒地坐在廊下长椅上，一手拿着雉羽，一手托着下，饶有兴致地逗猫玩。

“本的手，从来都是用来书画抚琴的，何须像个莽夫一样舞刀剑？何况，本行，自当有侍从保护，足以应对危机。”

沈玹瞳仁一缩，一把将萧长宁拉到怀中护住，一手凭空一抓，竟是以一己之蛮力拦腰抓住了那支羽箭。

萧长宁捋着猫背，唤住她，“等等，本的胭脂粉样式太陈旧了，你采办完后，和秋红一趟，让内廷呈贡些新的过来。”

“本不学。”萧长宁想也不想地拒绝。

“来不及反应。”萧长宁委屈，“谁想到会发生这事。”

“太后既已归还本邑，每月钱银不缺，就没必要去向沈玹讨要东西了，须知吃人家的嘴，拿人家的手短。”一提起沈玹，萧长宁总会不自觉拧起眉。

玳瑁猫伸柔的爪垫，扑上扑下地追着雉羽玩，不多久便饿了，蹭着萧长宁的小喵喵直叫。

沈玹结动一番，淡然地‘嗯’了一声，“一击不中，跑了。倒也聪明。”

“本督见过太多看似忠诚的仆侍临场反，也见过潜伏多年的细作刺杀主人，奉劝殿下，莫要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人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沈、沈玹？！

“本督看起来，像是有时间玩笑的人么？”沈玹手挽了个剑，负剑而立，俊颜张扬而清冷，“长公主殿下太过弱，若不学两招防，再遭凶险，可就没那么容易脱了。”

萧长宁仍是怔怔的，心有余悸，抖着问：“你怎么如此平静？我们可是……遇刺了啊！”

萧长宁怎么也未曾想到，这个相看两生厌的东厂太监竟手保护了她。

早读过后，萧长宁穿了一浅妃的袄裙，绾着家常的圆髻，斜翠簪，步摇苏，虽说已然嫁，但妆扮仍保留着少女的清透，雅而不淡，艳而不俗。

难得礼数周全，算是给足了她面。

萧长宁自然明白夏绿的意思。她既已嫁来东厂，拿沈玹几条鱼也不算什么，可她偏偏拉不下这个脸面，总觉得有些膈应。

车内仄狭窄，肌肤相，沈玹的膛宽厚而实，萧长宁仰首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磕磕：“我……我们是遇刺了么？”

沈玹若有所思，然后给了结论，“长公主太弱了。”

沈玹长眉一挑，随即明白了什么，微微躬抱拳，放了语调：“请长公主殿下移步过来，臣有话要说。”

萧长宁挠了挠猫下，笑：“忍忍吧，很快就有小鱼吃了。”

“……”心中好不容易泛起的一激，然无存。

可是，看起来又不像是桃木剑。

沈玹没说话，只是向前两步，将一柄木剑递到萧长宁面前。

萧长宁满意了，笼着袖缓步走下石阶，站在院之中，与沈玹相隔五步，保持着些许戒备：“何事？请说罢。”

萧长宁费了一力气，才想明白这个‘教你两招’是何意思，不禁悚然一惊，瞪问：“你认真的？”

角余光瞥见有熟悉的人影靠近，萧长宁心中一，倏地起，抱着猫转就走。

说着，他掌心用力，咔嚓一声，羽箭在他掌心声而断，被折成两截。

“拿剑。”沈玹认真地审视她，“我教你两招。”

“喵呜！”秋风袭过，怀里的玳瑁猫却忽的躁动起来，脊背弓起，中发糊的呜呜声。

萧长宁只好停住脚步，抱着猫缓缓回。

第11章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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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既已下嫁东厂，便是厂中一员，刺客可不会给你分什么亲疏彼此。想杀本督的人，又何曾会放过你？”

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转寒，秾丽的秋叶渐渐褪去颜，显几分初冬乍到的萧索来。

“因何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