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鲜血随着他的声音消失，颅明明在震动中掉落，落地的脑袋和脖的横切面却看不见一丝鲜血。这个也是假的？安叙想。然后，这小事就不再是最严重的问题了。

安叙的心蓦地往下一沉。

她的双睁得大大的，周围的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特别是伤。她用力了一把自己的脸，疼，也很明显。她低去看自己的手，白白绝对不属于安叙的手，看着看着，一咬了下去。血从她狠狠咬住的地方渗来，伤长久地留在那里，疼。

“我真是愚蠢啊。”诺亚的颅在地面上笑，他无的肩膀也随着笑声震动个不停，“我真蠢啊，怎么会觉得你和我一样？怎么会觉得你破除那层幻象是因为意志定？太稽了，你的大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无知，要论自欺欺人的能耐，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多久没有觉到了呢？久远得安叙都要忘了，普通人能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可疼痛这讨厌的东西，最难被人适应，重逢时上能认来，本不存在认错的可能。即使睡得天昏地暗，挨了这么一下，也该从梦中惊醒，一下蹦起来了。

侵，安叙还有许多隐秘的答案必须从诺亚这里得到，还必须知控苦修士的办法。完这个，她才能杀了他。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攻击停下了，无形之刃死死卡着诺亚的咽，随时可以读完就宰。这断台上形容狼狈的神眷者诺亚慢慢抬起来，表情卡在一个不知如何形容的档位上。

安叙说就，没有半吓唬一下算数的意思，直接就打算让这个笑岔气的中二病患真的岔气。神锋刃切断了诺亚的脖，快狠准，把它切得只剩后颈的肤还连着，再笑一声妥妥的会整个都掉下来。可诺亚还是笑个不停，那颗颅摇摇坠，笑声却中气十足。

这个世界，过去十几年，一切，都是真的。

诺亚脸上的神情缓慢地改变了，倘若把这一幕放在别的时候，安叙很乐意嘲笑他“你是属树懒的么表情变化这么慢”。但在此刻，那缓慢的改变让人骨悚然，像一条蛇或一条蛞蝓慢慢下脊。

“安娜。苏利文。”诺亚说，“你醒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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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说：“这个预言迄今为止，还没有说错的地方呢。”

安叙起了一疙瘩，她的后脑勺发，浑发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疼痛是真的，是真的，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的。

她已经到达了预想中应当是诺亚神心的地方，沿途经过的记忆碎片看上去也毫无异样。越到心记忆和情绪越密集，然而当她撬开最后一防线往李戡，安叙惊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

安叙没有醒。

无形之刃倏尔没了诺亚的咙。

这个鼻青脸的家伙开始狂笑，笑的泪，笑得前仰后合，连神锋刃将他的咽割刀都不去。他笑啊，笑啊，笑得安叙心烦意，觉得把这货死算了。

“你知吗，我得到过一个预言。”诺亚了泪，笑眯眯地说，“‘天之代言人与黄金血脉所造之躯啊，神明赐予你大恩。要使神之血不再淌，须让人之血淹没大地；满月的日无人可使你血，同胞的鲛吞噬彼此，而神灵终将更名’……”

整个阿铃古上笼罩的，就是诺亚的神。在这个地方，他无不在。

肤崩裂开，刺激的难受在脑中炸开，被忽视的肢一下充满了官。刺痛从上臂传到脑里，再回到胳膊上，伤一一地疼起来。

你的脖在飙血啊，安叙想说，某说不的预让她一言不发，盯着伤。

好像一名特工绑架了邪恶的商人，撬开他的保险箱，却发现里面空无一。

面前的诺亚无比真实，和读取鸟的觉很相似。那拽住神的觉无法模拟，随着读取的，诺亚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安叙怎么都找不问题所在，她索一门心思破译起诺亚的神世界。无论有什么谋，等她完成了一切，再也不必担心被翻盘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发了碎裂的声音，最后一层冰在光下化冻，建在冰上的城市终于轰然倒塌。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顿悟，为什么诺亚的存在一直若有若无，为什么明明逮住了诺亚的神还能抓个空，为什么阿铃古结界内如此邪门……原来如此啊。不是之前猜想过的，绵羊被诺亚控制住当阵之类的原因，而是已经吃了绵羊却还不能顺利掩饰住外溢力量的诺亚，他构成了整个阿铃古结界。

一方面他无须再隐藏，一方面，他开始动手了。

度条越来越接近圆满，安叙心中的不祥预也越来越严重。在难得的犹疑中，侵到达了终。

安叙觉到某东西自己的神当中。

诺亚了一个惊愕的笑容，接着那笑容越来越大。憋不住似的，他狂笑起来。

最后一层自我防御被用力撕了下来，撕得太过急促，像撕下未愈合伤上的绷带，连带血淋淋扯掉一大片。安叙决定把这个世界当真的过了，但“把这个世界当真的一样生活”和“这个世界就是真的，你这辈就要在这里过”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后安叙察觉到自己神内的异常，还是诺亚自己了脚。

安叙打了个冷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发现自己和诺亚依然在天上对峙，白惨惨的满月依旧悬。她不三七二十一就想攻击，突然有一风刃，切开了安叙的上臂。

已经不是打开保险箱发现里面空无一的问题了，而是撬开门锁，走当中，发现自己在某个动的胃里。安叙以为自己在侵，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却是自投罗网，主动顺着往胃里钻。越是，她越在无法辨别的环境中不可自。

她觉得……疼。

不知是能力所限还是不想下狠手，那风刃非常弱，划过安叙的上臂就消失了，只留下手指这么长的血痕。之前的安叙可能都不会发现它，发现了也懒得去，但此时此刻，安叙的猛地绷，冷汗渗透了衣衫。

安叙之前的决心不是结束，恰恰是开始。如果就这样平稳地生活下去，再过上几十年，不，只要过十几年就好，她就会真正地合这个世界里，到那时哪怕发现真相，她的反应也绝对不会这么大。安叙就像一个准备冬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