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认输，收拾盘面，不急不切地跪回我膝下，俯一拜：“晗儿，替十二族民，谢师尊不杀之恩。”

由是一笑置否，搁下笔杆翻开茶碗盖，却见内里已是空空如许，顺手朝他扔去：“去，再给为师泡杯茶。”

顺着话，我：“至于族孽障，你此次领兵征，剿杀还是劝降，一应决策，可以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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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着唤我：“您为弑杀神主，苦心专研多年所得成的乾元诛神咒，不正好在晗儿上试试么。”

手中镇尺啪的一声落在纸上，他赶噤声。

没等我把这话消化净，又是一句：“晗儿为储尊，除非一死不可门而去，倘若晗儿无故失踪，您又打算，如何向合议会代？”

“你这不吃的样，为师看着，真是糟心得很……”

“……是。”

我，真是一也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师父曾经教导晗儿，凡事须亲见，亲辨，亲断，然后才可以定是非，明对错。我族虽与族不合，然而族之中，也有善恶之分下之判，如溟、烈翼等等族，天温良，与我族素来秋毫无犯。而今域的境况，我等与族，也远谈不上你死我亡不可共存。只凭师父您并无证据的推断，就要对族斩尽杀绝而后快，您难，就不觉得残忍和荒谬吗？！”

提气肺又卸下，转又见他抬望我，塑眉淡眸里，有看破红尘的超脱世，也有睥睨众生的疏狂乖张，还有一些，游走在微光里的歉意，明明淡淡，若现若影。

“以后门，勿论去何，行何事，半年之内，必须与为师代，想来以你的能力，到此，应该不算难事？”

成，本座杀不了你，也不想再看到你。罢，越远越好。”

只此一句，就害得他手中的棋落错了位置，我赶一接上，笑不语，制定江山。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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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儿没有……”

我真是……

我……

约是半个时辰后，我挪了个窝，端坐在临窗矮榻。

这，这，这可真是我教来的好晗儿诶！

行间简单问得些三年中的遭遇，他与我唯唯诺诺一一作答，倒是与此前所言，并无龃龉。

“以后再有违逆抗命之举，当如何理，你自理了便是，不必再来禀报。”

说着说着，他明显加快了语速，声调也愈发亢，将将抬眸之际，便见得刀兵剑戟毫不客气地冲杀过来，分毫不给人退避的机会。

在他不可察觉的程度，我无痕的微叹，摇了摇。

他略有疑惑：“是。”

就算无话可说，还是得说什么，冷场太掉架，总归不好。

和晗儿行一局快棋，落皆是刁钻狠辣。晗儿的棋风以稳健见长，我这般下法并没有太大胜算，只是欺负他不敢轻敌，瞧着他悚栗到汗不敢的样儿，稍许久远而熟悉的亲切，浅浅地浮上心，令我稍宽。

埋下目光，果就和他的疑惑对上了。然而等了半息，他并不开提问，

我一声嗤笑：“蝼蚁草芥，谢又如何，不谢又如何。”

我挽起衣袖，执笔沾墨，继续轻描淡写地问：“现在可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