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近这等游僧自不比那些公哥儿齐整，单是这一僧袍便有两三月没曾换洗，那酸膄哪里是这锦衣玉的官家夫人受得住的。

正摸不着脑，远远又听见了那“仙姑”的声音。寻声而去，只见一屋室内烛光在窗上映两个相拥颈的人影。唐近慌忙低下念了句佛号，此等污秽之地实不宜久留。

唐近仍是摸不着脑，仍在那屋里等着。那妇人许久不回，唐近有些内急，又不敢妄动室内夜壶，斟酌之下推门而，去寻茅房。

仙姑，此乃何？”

“不就是在他老相好那儿，你跟翠铃向来要好，帮我把她约去，我得了手荣华富贵咱一起享受，就是失手了也绝不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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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内院以八卦布局，唐近费了好些气力才寻得，只是仍没见着茅房。忍无可忍之下，只得躲在假山后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还嘴！”李老三现在可不用装什么善男信女了，手上鞭一挥，与唐近双仅毫厘之差，“带去地牢，大刑伺候！”

“所有人，挨个屋搜！”张事得了消息气得青暴起，狠狠往李老三肚上踹了一脚。李老三捂着肚赔着笑，灰溜溜带着人搜宅。

唐近虽听得不甚清楚，也大概知他们这是要告发这座宅，系好腰带正打算问问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走假山时已不见了那对男女。

那

妇人媚笑：“我既然是仙姑，这儿当然是天上了。”妇人挨着唐近坐着，脑袋往他肩上靠去，还没贴上肩膀便掩着鼻嫌恶扭开。

正月里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打僧衣，唐近环抱着双臂，意识渐渐清醒，这“仙宅”分明是白昼他借宿的沈宅。白日里只觉此冷清，如今夜反而灯火通明。明明他睡的屋是在外院偏僻，为何醒时会在内院？

“真是个臭和尚！”妇人挥着帕打散空气里飘渺的臭味，再好的散着这样的气味也如同街边乞儿讨人嫌恶。妇人只觉货不对板，忿而甩袖门去寻事换人。

“死秃驴，谁许你来的！”李老三正巡视着内院，听见假山有动静便领着手下过来查看，“你刚刚跟谁在说话？”

“发现不了。”男，“那小爷说了，只要咱能偷到账本，慎王爷立就能带兵抄了这里，哪里还给张事气的机会。”

男答曰：“就是想保命才不得不接这差使，你想想，人家慎王爷既然搭了线来查这宅，那定是已起了疑心。这肮脏生意怕是不久了，等慎王爷抄了这宅，咱们这些人哪个还有活路？现在靠岸兴许还能立个功。”

“贫僧未曾与人言语。”

“你不要命了吗？卖主的钱也敢挣？”

隔着假山，一男一女的争议声若隐若现。

妇人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再次响起：“你可别忘了，那张事也不是个吃素的，万一被发现了，不得活吃了你！”

“账本哪里是好偷的，张事藏得严实着呢。”

三个大汉气势汹汹朝唐近而来，原以为捉个瘦弱和尚轻而易举，没曾想唐近跑得倒快。又正是夜里，谁也不敢轻易扰了客房里的男男女女。一群人绕着内院蹑手蹑脚跑了两圈，唐近总算找到了通往外院的路，李老三等人却是累得无力追逐，很快便不见了唐近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