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笑。但她不知他在笑什么。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就不再能懂得他的笑了。

“哼！”少年傲慢地笑起来，“那不是同过去一样么？郑嵩再如何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天下人都会可怜安乐公的。其实，这样一个废人，说到底有什么好可怜的？”

鲜血浸透了白衣，像野盛开在雪里。

她一怔——逃去？她原还以为……

“你说，”少年径自打断了他的话，“若我主长安，天下会如何看安乐公？”

了来，握刀的手痉挛得发着抖。

这少年一没有变。

他不再牵着她。她明明是害怕他的，谈笑之间，从未过墙一步的他竟然就杀了人……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只能这样跟着他往前走去。

袁琴沉默了片刻。

那沉重的钟声响时，黎明正撕开了黑夜，未央之上的天际光芒倾泻，城内的厮杀声在逐渐光明的日影中更为清晰地传来。

“是他对你用了刑，对吗？”

这一笑却柔如，明媚如。

他的里燃烧着决绝的火光，那样的奋不顾的大火，任是谁都会害怕的吧？

顾拾却好像全没觉察到她的异样，他将匕首在孟渭的衣衫上反复地了很多遍，才收了起来。然后他转过，静了片刻，抬首对她微微一笑。

她退了一步之后又站定了。

阿寄盯着他受伤的躯，而他盯着断了气的孟渭。

她上前几步，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她不想他再多话了，她害怕他的伤势加剧。

顾拾怔了怔，看着她，又一笑。

城外大军的“顾”字旗下，一个披甲胄的少年正立远望。

“椒房殿底下有一条密，可以直通城外。”他说，没有回看，“我们去那里藏，待事情平定了，就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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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袁琴摇了摇，“不是我们的人。柳将军尚未攻至钟楼，故也不是南军的人。”

“你原以为我会留下来掺和这些事吧？”少年的手臂仍血如注，但他的声音却笑得很轻松似的，“袁琴虽巧如簧，但我也晓得一山不容二虎的理。南侯若见了我，势必会杀了我的。”

阿寄陡觉一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

少年看了他一，“是你说安乐公可以利用，我才让你去会会他，定了盟约。结果他却擅自把时间提前了，还拉了柳岑的南军。”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好好想想，要去什么地方。”

即使他换了衣衫，换了面貌，读了书，了牢笼，他却仍然是他们初见时那个任的、自私的、无情的少年，他立在那里，像神，像鬼，像妖。

“走吧。”

少年冷笑一声，轻慢地：“不那人是谁，倒是真帮了我们的大忙。”

“是。”袁琴低应。

“是臣之过。”袁琴淡淡地，“但若不是安乐公联络到了南军，我们不一定能胜过钟嶙统领的北军。何况谁也没料到郑逆会在今夜暴毙……”

袁琴躬：“天下……会可怜安乐公。”

“但说无妨。”

“是何人敲的钟？”少年发问。

“主公。”袁琴策缓缓上前，在少年后方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