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絮旁，说：“夫人会不会把我也撵去……”

“罢了，罢了，你说话能有什么用，他但凡有一丝顾念你的受，何至于如此绝情！”嫂：“你嫁薛府一年多，不说嫁妆，只说年下贴给你的银，足足够那些寻常人家用个好几年！谁曾想一朝蒙难，你却半忙也帮不上，若你能生个孩，或是平日讨得薛洵兴，他怎么也得给你几分面，你哥哥哪里还会受这些罪！”

嫂悻悻离去，周遭终于安静了。娘走向未絮，伸手碰碰她的鬓发，她闭着睛翻了个：“二爷那里我真的没有办法，娘没别的事也请回去吧，我昨夜在佛堂跪了一宿，上很痛，也很累，想歇息了。”

没人说话，都屏息听着。

娘半晌没有言语，在她边坐了一会儿，缓缓叹气，：“好孩，委屈你了……好好养着，娘改日再过来，给你带些好吃的。”

未絮大笑：“那我还想问问嫂嫂，哥哥为何摊上人命官司？是不是你不得他喜，所以他才去惹是生非的？”

“柳未岚的案你本该从重置才是，怎么反倒判了个放三千里？”夫人似乎有些不满：“这落他人中岂不是活脱脱的包庇吗？臬台大人会怎么想，万一有人再用此事参你一本，你又该如何自？”

未絮暗暗了个呼，：“嫂放心，等二爷回来，我自会问个清楚。”

正说到这里，娘来了，未絮别过脸狠狠抹了把泪：“衙门不是薛家开的，刑法也不是薛家写的，他们也不过在皇权底下当差谋生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么只手遮天。”

嫂泣不成声：“姑娘不知，你哥哥被洵二爷打了一百大板，后面都被打烂了！我和娘去牢房瞧他的时候他已经昏死过去，衣服上全是血渣……”

“不必了，”她说：“你们让厨房张罗一桌小菜，备些酒，晚些时候我要敬二爷几杯。”

晚间吃不下饭，没有传膳，到掌灯时分听人说二爷回来了，正在夫人房里回话。未絮想了想，决定过去请罪谢恩。

“你……”

未絮整理衣衫，提着灯笼走夜中，影随那一烛火渐渐隐没。

未絮抿着嘴，额角突突，她终于忍无可忍，坐回榻上，冷笑说：“原来哥哥遭罪，都是我在二爷这里不动耳边风的缘故啊？对，我是人微言轻，又不能生养，但我安安分分待在宅里，没去威良家女儿，也没纵踩死别人，哥哥自己造的孽，嫂竟怪到我上来，这算什么理？我听不懂。照嫂的说法，只因为我不得二爷喜，所以害哥哥没能得到薛家的庇佑，对吗？”

未絮埋走着，心里想了许多事情，这些日以来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兴的，今早从佛堂来，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薛家的日要完了，可是黄昏的时候，得知哥哥死里逃生，她面前的路又重新豁然开朗起来。

秋田：“二放宽心，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二爷心里还是想着的。”

未絮倏地蹙眉，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立即扶她：“这是什么，有话好好说。”

这个结果无疑是天大的意外，嫂正要张嘴，被娘挥了挥手：“你大着肚，先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这里烦你妹妹了。”

未絮闻言不置可否，脸上也看不悲喜。

嫂诧异地望着她：“你不想想办法吗？你哥哥现下在牢里受罪，你就不能去求一求，让你夫君手下留情？”

秋田神情复杂，温言宽：“不会的，你毕竟是二的陪嫁……”

未絮动了动嘴，僵着脸没接话。

未絮动动：“我好容易气，你又招我。”

薛洵回说：“今早接到父亲信函，嘱咐我切莫拿柳未岚的脑袋向省里表态，如此过于刻意，反倒招来诟病。秉公置，旁人即便发难，

喜憋了好一阵，扑到未絮边大哭：“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小错什么了……”

挨到黄昏时分，娘和嫂匆匆府，娘去了夫人那里，嫂托着自己四个月大的肚走未絮房中，一见她就哭着跪下：“姑娘好心救救你哥哥吧！”

终于，都走了，清净了。

“劝？用得着劝吗？你们仗着薛家在外面横行霸作威作福，哪里真心想改，真心想劝？”未絮膛起伏：“嫂方才说，贴给我的银，有多少多少，呵，倘若不把我嫁过来维系这段姻亲，外那些人会给哥哥那么大的面吗？还不是靠着薛家挣来的！别说我在二爷心里没个分量，即便他肯我，我也不敢拿自己当杨贵妃，倒是你们，真当自己是杨国忠了啊？！”

喜：“我随小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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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那母二人谈到了柳家，未絮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知不该，但诱惑太大，她很想听一听他们心里的真话。

未絮想到秋田说二爷心里有她，脚步轻快起来，转到了夫人院中，行至廊下，听见里面传来不徐不慢的说话声，那声音既家常又稳实，就像从前在家撞见娘和哥哥商量正事的时候一样，那自然而然的信任只发生在至亲的亲人之间。娘对嫂嫂通常只有吩咐和叮嘱，绝不会降低份说掏心话。看来普天下的婆婆对儿媳都是如一辙的。

昨夜秋雨过后，府宅院萧寒幽静，苍苔，蟋蟀微鸣，一灯孤影穿过满，衰叶簌簌而下。

喜叹一声气：“小想得开就好。”

“能捡回一条命已然万幸了，”娘沉沉看着她：“你还不走，要我请吗？”

嫂被她呛了一通，本就恼火，闻言冷：“左一个薛家，右一个薛家，姑娘全忘了自己姓柳了！”

第二十四章

未絮倒一气，还未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嫂那满腔悲戚已化作怨怼与愤怒，哭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即便非杀不可，大不了一刀砍了也痛快，什么还要用酷刑生生的折磨他！你们洵二爷究竟安的什么心？薛家是不是打算跟我们柳家势不两立了？！”

“难不是？”

不敢想象，倘若哥哥死在二爷手中，他们的夫妻情分该如何维系。

“话不能这么说，我何尝没有劝过他？”

“可是爷伤的那么重，五日后……”

“你哥哥被连夜提审，当日随他一起去截人的同伴也被传讯，证实你哥哥并非故意杀人，再加上朝廷北征这几年柳家了不少钱，薛洵法外开恩，判杖责一百，放三千里，五日后启程。”

“够了。”娘皱着眉叹一气，对未絮说：“我从你婆婆那里过来，方才她已经收到消息，衙门那边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未絮看着她：“确切说来，我如今姓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