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去恐怕不少人都会哈哈大笑，”她看向了窗外的雨幕，“总是耍人的九天玄女，也被旁人耍了一回，这恐怕……就是我之前所作所为的报应吧。”

青年没有动，甚至于，他连招呼女木屋的意思都没有，二人之间的浅浅门槛，就像是一不见底的鸿沟，将世界分为了屋外与屋内。

“为什么？”他问。

当所有人都知我是个聪明人时，我就不是聪明人了？

“不足为奇，”白心离说，“你本来就算不上聪明人。”

这是女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的答案，她甚至因震惊而维持不了风情万的仪态，如果这句无稽之谈不是从积威甚重的勾陈嘴里说来，恐怕她的反应就不仅仅是震惊了。

“我不懂，”游刃有余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玄女如今的神态大概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请友为我解惑。”

玄女咬牙切齿的想到。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连带她的自尊心看都要被白心离用简简单单一句话给撕下来了。

或许白心离自己都不知，他这句话是怎么样戳在玄女的心上，引爆了她压在底的怀疑和恐慌。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吗？”

女坐在门沿上，雨落在她屋檐的半边上，让雪白的纱衣染上了郁的彩，她垂着，落下的长发掩盖住了表情，肌肤被闪雷映的惨白，仔细端详的话，还有几分抹不去的灰败——洛荔的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是九天玄女重临，她也无法逆转生死。

了回来，鞋尖在这一来一回之间无法避免的沾上了渍。

第一次，这名艳冠仙界的女仙放下了苦苦支撑的仪态，也抛开了故意装的姿态，她将手里的酒葫芦扔雨里，葫芦砸在门前的台阶上，酒混了雨之中，郁的香气也很快被咸的海风散。

玄女忌惮着勾陈，而勾陈却从来没把她看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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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陈呀勾陈，果然是她的克星。

就算万般不愿承认，对于九天玄女而言，无论是上辈的惨死还是这辈作为洛荔的失败，都令她如鲠在，都是她傲的自尊心不允许现的失败。可是这些话，都是夜人静时才会冒来的锥心之言，是她在四下无人时的自我追问，是必须用连接不断的胜利去掩盖的过去。

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九天玄女却如遭雷击。她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整个人依靠在门板上，脚下的木板的站不住脚，让她一下就坐在了地上，散落的裙摆落到了雨里，很快就被浑浊的打。

“我不知，”玄女脆的回答，“因为这正是我所缺失的分。”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那个算无遗策的军略之神。

白心离的想法，在某意义上就是勾陈的想法。

九天玄女，军略之神，将整个凡间程玩于掌之间，但在白心离里甚至连“聪明人”都算不上。

不去声嘶力竭的质问，大概是她最后的克制了。

这可真是偌大的讽刺。

“玄女，”白心离没有看她，自打第一之后他就展现了一惊人的冷漠，“你始终不明白，当所有人都知你是个聪明人的时候，你就不再是聪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