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锦不肯，非要他重新把鞋穿上，程铮见她固执，“那就谁都不要穿了，反正这鞋穿着也不舒服，趁早都扔了。”

程铮连带爬地把她拖了回来。

他们为求避雨，穿过一层的商场回家，苏韵锦看程铮脸泛红，仿佛还冒着气，知他背这一路也不轻松，笑着说：“累了吧。”

“难你就是铁打的？我也不想照顾你。”

程铮说：“他爸在这边有个分公司，

“别人是‘汗如雨下’，你是‘雨如汗下’。”

他们选择的电影院离住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原本是走着去的，权当是散步。两人还特意穿上了苏韵锦在网上淘回来的情侣人字拖。门的时候天气闷，不料电影散场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好在苏韵锦包里带了把折叠伞。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并肩回家，本来还有几分浪漫情调，不料刚走了百来米，苏韵锦脚下的鞋被积一泡，其中一只竟然报废了，而且是底面分离，连凑和着穿回去的机会都不给。

程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瞄了一她半没在积中的脚，嘲笑：“本来就不是什么纤纤玉足，要是路上磕破了就更不能看了。”说着把自己的鞋踢到她脚边，“穿吧，别把我的也坏了。”

“这算什么。比你重得多的杠铃我都举得动。”他一贯嘴，“看清楚，我上是雨不是汗！”

苏韵锦见他还有这心思，心中一宽，但依然保持着脸上的凝重，“有办法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清凉油！”

和程铮在一起之前，苏韵锦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使后来着他，也始终在心里为自己留有一寸余地。她是有几分凉薄的人，在她看来，太一个人是件可怕的事，怕他走，怕他变，怕他老，怕他离开，怕他比自己醒得早。假如这里只有她自己，一把伞遍家足矣，而他边若没有她在，轻松上路，也绝不至于如此狼狈。人为什么会离不开另一个人呢？哪怕是相互拖累。你顾及我，我舍不下你，结果都成了落汤，真是傻行径。可是一起透了的觉却没有那么糟，大不了都冒了，他死不了，她也死不了，昏脑的时候也知边那个人必定还在。相反，她开始无法想象如果这时伞下没有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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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伞上抖落一串串珠，程铮的笑声被雨声盖过，她却可以清晰觉到他背上的震动。

“你什么时候陪他去买首饰？”苏韵锦有些惊讶，周翼虽然和程铮一直关系都不错，但他毕业后大多数时间都在上海。

“韵锦，你怎么会那么重？”

“苏韵锦，你再不把伞拿好，小心我把你扔到路边的沟里。”

她这才知他是怕伞太小，兼顾不了两个人。

“咦，这个手镯很像周翼上次买的那个。”程铮走过一个珠宝柜台时随说。

激情过后，他们一起去洗了个澡，程铮也发现苏韵锦今天对他特别优待，还以为是她终于有所领悟，在吵架后学会先服了，心里自是喜滋滋的，两人更是甜。就着青椒炒丝程铮也吃了两碗饭，然后兴致地拉着苏韵锦去看电影。

冥冥之中好像被施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一般，衡凯国际比想象中要近得多。程铮到大厦才把她放了下来，苏韵锦落地，觉得脚都麻了，都怪他的手压得太。

苏韵锦起初以为他又在搞恶作剧捉自己，但他过去的演技从没有今天这样真过，不禁一愣，松开手，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又是洗菜又是切菜，虽然洗了手，但今天的青椒好像特别辣……“不是吧，谁叫你握那么。”她慌忙去看，手却不敢再碰那要命的位置。

他不再说话，一路上行人渐少，苏韵锦伏在他背上，听见路边店面轰隆隆地拉下卷闸门，车轧过积哗啦啦地响，雨劈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还有他每走一步鞋都会发可疑的吱吱声……那些声响好像是从别的世界传来，她的心如秋日的湖面一样宁静，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伞下的方寸天地，只觉得他的心持续而有力，起初平稳，渐渐随着脚步的加快急促了起来，一下下，好像落叶在湖心，浅浅的涟漪开……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她从未觉得自己和他是这么亲密，这亲密不是上的胶着，而是像血都长到了一起，分不清哪一分是他，哪一分属于自己，这觉让她陌生而惊恐。

程铮在地上了几下，已经缓解不少，见一向沉稳的她脸发白，嘿嘿一笑，“要不你尝尝？”

你打了血……好了好了，我们换个地方……”

“都挡住我看路了。”程铮腾手把伞柄往后一推。

程铮抓着她的手在自己上一顿摸，忽然表情就不对劲了，渐渐痛苦不堪的神情，“韵锦，你的手……靠，我要死了！”

程铮拧着眉龇牙咧嘴，“有你这么暗箭伤人的吗？渣滓的反动派都不会这么！”

“程铮……”

此时大雨伴着疾风，势越来越猛，天不早了，看样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一辆辆载客的租车疾驰而过，程铮虽然有伞在手，上也很快了一大片。苏韵锦脆连好的那只鞋也脱掉，赤脚跑到程铮边。

“我说便宜没好货你不听，简直自讨苦吃。”程铮幸灾乐祸地把她挖苦了一回，让她等在路边可避雨，自己走到街去拦车。

“嗯。”

他虽说不什么好话，但苏韵锦却很清楚他是心疼自己，转念一想有了主意，走到程铮后，示意他弯腰，程铮很快也明白了她的用意，笑着把她背了起来。苏韵锦让他穿上鞋，自己拿着伞。

程铮说：“把伞往后放一些。”

“真的很难受？”

“程铮。”

“哦。”苏韵锦顺势动了动手中的伞，可这么一来，他前的衣服很快就透了，雨顺着脖往下淌，她着急地又挡了过去。

“吗！”

“考验你力的时候到了。”

苏韵锦不再和他较劲，伞稳稳地挡在两人，“有什么好争的，就这么地方，你成这样，我能好到哪儿去？”

苏韵锦心中的不确定一扫而空，一只手把他环得更，放心地把所有的重量付在他的上。其实她心中一直都只有他，渡过了“天崩地裂”，终有一天会等来“天荒地老”的吧。

“走吧，没几步就到家了。”

“哪有！”苏韵锦有些委屈，怎么看都没觉得遮挡了他的视线。程铮怕她掉下来似的用力往上颠了颠，说：“我上反正都透了。你别让背上淋雨，一不留神冒了，我可不想照顾你。”

“你被雨淋得卡带了？”

“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