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寻作为文官之，御的本事或许在其父驻扎西北时，于一众纨绔哥儿中算得上不错，但与武将公爵之家来的刘昌的比起，也不知会比那个小他许多岁的表弟上多少。

不论前世今生，不论是陈蛮将还是面前的陈迟，他们都不缺拼杀的血，缺的却是为将者的从容。

“阿拂，我全都是臭汗，你就不必作医生摸骨了。”

刘拂却已无心他，急急向蒋存的方向奔了过去。

当人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时，反倒能激发更多的潜能。

“行军打仗一事，就算先生我再如何聪颖机智，对局势对敌人的熟悉，都一定比不过你。良言可听，但不能尽信，不论说这话的人是谁都一样。”

“若非你胡听信旁人的话，刚才的那局比试，你本是要赢的。”上前两步拍了拍陈迟的肩，“阿存的伤你不必挂在心上，只是我与你说的事，你要细细思量。若是跨不这一步去，日后你与阿存前往北疆，我会向武威将军言，劝

因着书院并无校场，是以蒋存与陈迟日日清早都会来场练。

尚大公的脸变了一变。

近几个月来蒋存的躁症都未再犯，但当时耗尽全力习武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

见蒋存要再说，刘拂伸手，不由分手替他推拿起扭伤的手腕。

她盯着蒋存的睛，直到在对方中读一抹欣，心压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刀枪无，刘拂静立一旁不敢打扰。书院中的其余师生也早知蒋、陈二人志在武举，并不会在早上来场打扰。

他再如何自不量力，也不会以为能比得上自幼弓练起来的蒋存。

他自以为光毒辣，却不想他的目力比之蒋存的长枪慢了起码三息，当他呼呵声时，场上二人的招式已变了十余次。

她话音刚落，蒋存直袭陈迟左的枪尖生生调转了方向，击向了他手中刚刚开的长刀。

“不必不必，我只慢慢溜达就好。”

但是接下来，蒋存皱的眉与额角的冷汗，都让刘拂再次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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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皇太孙亦是单薄，他又不想什么武将，去跑炫技怕才是走了错路。

蒋存似是料到她会有此动作般，提前抬手避开。只是仅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他本就锁的眉蹙得更了。

刘拂冷笑一声，第一次以先生的严厉直面陈迟：“今日的事，你错第一，那尚家的小第二，这事你需得认清。”

“二哥，可有伤着哪里？”

至于别的京中公书院学生……

陈迟拾起落到远长枪，满脸愧的走近二人：“少将军怕是扭着手了……都是我的不是……”

正是这不合时宜的一撤，使得他空门大开，将全要害暴在了蒋存的长枪之下。

她也并未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害了他的一生。

她小心翼翼思虑周全，却耐不住有人不长。

都说一寸长一寸，一寸短一寸险，使枪的蒋存与使刀的陈迟相对，自然而然是陈迟的境况看起来特别凶险。

长时间的训练下，不止蒋存，就连周行与陈迟，本事也比半年前增长了不止一成两成，其中陈迟更是突飞猛，已有了盖过周行直追蒋存的潜质。

不过几下功夫，就磋磨地蒋存满冷汗，再没空开替陈迟开脱。

“又错了。”

陈迟突闻这一声惊呼，手上招式已老，脚步已下意识地向另一方撤去。

尚寻‘啊’得一声惊呼，骇地面惨白跌坐于地，一华服尽被灰尘沾染，玉簪跌落，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指下骨揪折，确实伤的不清，需得用重手开细细敷药一段时日才成。

当刘拂领着尚家二人来到场时，他俩正真刀真枪战作一团，招招狠辣直击要害，不留丝毫情面。

她稍作停顿，才继续：“说你是第一错，怕你心中不服……”

跟在皇太孙边近乎，才是正途。

“要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皇命尚且如此，又何论其他？”

只听‘当啷’两声响，十三斤六两重的长刀贴着尚寻的袍摆，直直了他靴尖前的土地。

松，又转向尚寻，轻笑：“尚大公过谦了，刘某只是擅教，不一定真比得过公。”

刘拂眉心蹙，试探着握住了蒋存垂下的右手手腕。

“阿存！”发觉不对的刘拂已来不及喊陈迟躲避，急急提醒蒋存。

小半刻钟后，刘拂才放开蒋存手腕，再次看向垂首肃立思过的陈迟：“对练之中失手误伤是常事，即便你二人熟悉了对方路也是一样，我与少将军都不会因此怪你。”

他有心替陈迟开脱，却被刘拂一看破。

在听到蒋存的名号后，尚寻的飞扬的眉尾彻底掉了下来。

“这人是谁！竟有本事使蒋兄拼命来！”从未见过如此激烈战况的尚寻惊声呼，“这位兄台！且留心脚下！”

另一声响，是蒋存长枪坠地的声音。

“武威将军府的少将军蒋存近日亦在书院借读，大公若想跑，可与少将军一同比试比试。”

“先生，陈迟不敢。”陈迟急急开辩驳，“我虽不晓得先生意思，却也知先生定是事事为我好的。”

今年的武举，只怕要被蒋存与陈迟包揽了状元榜——时下战事不多，文举昌盛，武将之家亦无年岁相当的少年，拳脚功夫上能胜他二人的并无几人，而兵法对论能胜的过蒋少将军与他学生的，怕也并不存在。

看陈迟一脸莫名下暗藏了无数惊惶，刘拂轻叹气，细细解释：“小迟你今遭武举得中，日后要为将为帅，握着千千万万兵士的命，定己心，才是最重要的。”

太容易受人影响的结果，就是如今日这般伤人伤己。

如此突受刺激也不曾再犯躁症，想来北疆的那些磨难，已不再在她的二哥心中存在任何印记了。

“至于小公……”在尚庆期待又怯懦的注视下，刘拂轻下，“今日恰好有班的课，都是些初学骑的孩，若小公信的过刘某，可一同学习。晚些阿昌亦会过来，他弓技艺算得上娴熟，正好带带你。”

不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对事不对人，还是觉得明蒋存比较能彰显自家本事，观战片刻后，尚寻选择了‘帮助’陈迟对抗蒋存。

她手上力气虽比不得蒋存陈迟周行这般练武的英才，但日日提腕练字练的本事，也比一般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上许多。

“人有错手，这如何怪得了你，我若不避，难不成真将你斩杀当场么？”蒋存扯起一个笑来，安，“若真如此，怕你先生自此要与我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