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阿俏心想，实在不知是该如何评价。只是她明白，像青山这样的人，绝对不可小觑。当然，更不能将对方看得太而菲薄了自己。

阿俏早就准备着他们问这样的问题——她还特地留了一条填鱼泥、但还未下锅的鲮鱼，当下取了来，向洋人们一一解说，告诉他们这鱼的详细法。

中方的名厨们见到端至席面上的鲮鱼，已经大致能猜到阿俏的法，只是大多略略皱眉，心想：阿俏用这方法，确实能到鱼“无骨”，只是她依旧保留了鱼鱼尾，少时难保不为有心人钻空。

听说阿俏能将那鱼完整地剖下来，再将去骨的鱼填回去，依旧恢复成一条完整的鲮鱼，这足够洋人们震惊一会儿了。

而洋人们则震惊于这些菜式：“这真的是没有用油来的吗？”

“这简直是神了！”

“不是说中国人没有油就没办法炒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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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当中那位最能说会的，品尝过了“无骨”鲮鱼，长舒一气，抬起望着阿俏，用汉语说：“神秘的中国姑娘，我承认，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们带来惊喜。我已经不大敢问了，那最后一难题，没有锅，你准备在我们面前什么？”

且先不论那些洋人，参加比试的中方名厨，见到这些炒菜的火候、成、装盘、调味，便知阿俏的功力，并不比他们这些在酒楼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差多少。他们原本只是因为阿俏偶尔赢了一回刀功，便脆将阿俏推去抵挡洋人的难题，心中未必对阿俏存了多少尊敬。

阿俏见了青山这样，忍不住想：这东洋人总是这样，他表面完全看不起你，内心也是一样，但是他一旦认识到你来的东西是值得认可或是学习，他会很认真严肃地去对待，去学习，虽然他内心依旧看不起你。

阿俏微笑着说：“我会在你们面前当面烹饪，不过，我也希望你们能猜到我在你们面前究竟的是什么。”

洋人极少有吃中式法来的整鱼的，原因是中式多用淡鱼，淡鱼则刺多。洋人吃惯了海鱼，因此非常不习惯淡鱼那细小的刺。

场。

她一面说着，一面有锦江饭店的侍应生列队来，在众人面前的圆桌上放了一张铁盘。铁盘上搁着一堆黑乎乎的木炭。

如此一气填了七八条鲮鱼之后，阿俏开始锅，将填好的鲮鱼下油锅先炸，炸制定型不散之后，再加酱盐糖酒，炖至全熟，便可以锅了。

至此，青山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鱼送至他面前，他也细细地都品尝了，似乎在尝试辨清这些鱼里都加了什么样的佐料与调味。除此之外，在阿俏讲解法的时候，青山也支起耳朵听那通译翻译，一字不愿漏，似乎想把这方法牢牢记在心里。

终于阿俏完了最后一炒菜，从女侍应生那里接过了巾，将发手脸都过一遍，稍许去除一些油烟气，这才走到大厅一角，亭亭玉立地候着，等待众人对她这些炒菜的评价。

阿俏手持一枝长柄火柴，小心翼翼地将木炭燃了，堆在一起的木炭表面就燃起细细的蓝火焰。

俗话说，行家一手，就知有没有。

偶尔会有人过来，送儿消息向“小爷叔”请示，沈谦则会稍稍思考，便决断，转吩咐下去，自有人替他去执行。

然而这个命题里最刁难人的分：“是鱼”，表示来的成品还要保持鱼本的形态，虾蟹之类也不能用来代替，而且还要“没有骨”。

他远远地向阿俏使了个神，两人心照不宣——至于厨房里那些，都是属于他们厨师的秘密。

也有人扭过去看“德大”的那位老厨师：“史密斯先生，你确实检查过了，中国姑娘，真的没有带油来……炒菜？”

大厅里一下和起来，板着细细的毕驳声，木炭燃烧时特有的那木脂香味开始渐渐散开。

但这也难不倒阿俏，她手持厨刀，取了一条鲮鱼，从肚腹下刀，将整张鲮鱼的拆连着鱼和尾鳍全拆下来。拆来的鱼则去骨，将鱼捣成泥，和上剁碎的荸荠、香菇，再加陈、蒜、生、芝麻、姜蒜之类，将鱼泥捣匀，再将鱼泥填回鲮鱼的鱼之中，令那条鲮鱼恢复成为一条“肚腹鼓鼓”的鲜鱼模样。

恰巧这由侍应生稍稍理，再将适合客人用的鱼料理送上桌，也是西式餐饮中的常见法。阿俏在“德大”的时候就曾经见过。

阿俏给鱼去骨的功力很，比如她当初在徐家“拆烩鲢鱼”，将整个鱼的鱼骨全拆来，放在盘上一一清无误之后才会放心；又如她剖鱼脍，自然能到整个盘中完全不见骨。

可是今日这一系列菜式价地送上来，名厨们大多神情严肃，收起了小觑之心，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甚至是年轻的女，照样也有能与他们比肩的手。

有人挟起一片时蔬，凑到鼻端闻闻，然后震惊地说：“中国姑娘太神奇了，蔬菜能味！”

“是鱼”，阿俏到了，至少她在上菜的时候，人人都见到了这些鲮鱼的完整形态。

鲮鱼锅，盛在盘中，宛然中式方法烹制的整鱼，鱼鱼尾俱在，这“没有骨”从何说起。

“哦天那，要是中国所有的鱼都像这条这样好吃，那我不用吃别的了，只要吃鱼就行了。”

老厨师摇摇：“真的没有！”

岂料阿俏成竹在，她冲上菜的锦江饭店侍应生们，只见侍应生们一起动手，用西餐餐刀将鱼鱼尾小心翼翼地切下来，堆在盘边，并将完全无骨的鱼腹一段分成一份一份的，盛在小盘中，连刀叉一起，送至等待品尝的洋人面前。

见席面上情形差不多了，阿俏一转，就去准备第二个难题，“是鱼没有骨”。

而“没有骨”阿俏也到了，至少送到每位等着品鉴的客面前，那一段一段的，是外裹炸至酥脆的鱼片，里面全然无故的鲜鱼。

这形式上合了西餐礼仪，而实质上对洋人们非常友善的菜式，一下就立即受到了洋人们的疯狂迎。

“上帝保佑，这是我一回顺利地吃鱼，没有任何鱼刺的烦恼。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的？”

阿俏望着事先杀好洗净的几条新鲜鲮鱼，心想：其实这个命题，对于洋人来说还真蛮实用的。

接着好几名侍应生上来，手中执

此间最不兴的，自然是亲自这难题的青山。他一直僵着脸，地盯着阿俏呈上来的鲮鱼。原本他确实曾想要用鱼鱼尾文章的，没想到阿俏棋一着，率先请侍应生理了。

一时座上的洋人大多接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