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去珑珠家，话题里必定又得扯到远在京城的李穆。换作一个时辰前，阿愁还没个什么，可经过刚才洪姑姑那么一番打趣后，她忽然就有些不自在了。

一直以来，阿愁都把自己定位为是李穆的玩伴。然而，就算李穆当她只是个玩伴，显然别人并不是这么看的，特别是宜嘉夫人。

在夫人府这几年里，宜嘉夫人对待她们这些小梳娘们都是一老板对员工的态度——就是那既不会刻意亲近也不会刻意远离的平和之态——对阿愁，她也是如此的一个态度。如果不去细想，阿愁还没觉得宜嘉夫人对她的这个态度有什么不妥，可只要联想到当初在杏雨楼上，她一次被李穆召过去时，宜嘉夫人看向她时那仿佛解剖一般的神，后来这放任的态度，就明显是不对了。

（……）

如今好歹常常贵人后宅，且也听过这些后宅主母们常用手段的阿愁内心里不禁一阵叹气。万幸的是，亏得她长得不好看，李穆又只是孩心，对她应该没那等绮念遐思。

于是她又叹了气，决定还是照着原计划去珑珠家。

等那如同换了一张脸的洪姑姑也过来用餐时，英太太就不可能再看不来了。她盯着洪姑姑看了半晌，忽然慨：“以前听人说，江湖上有一失传的技艺，叫易容术，可以把人改得连朝夕相之人都认不来。我原还不信，如今可算是信了，大概那失传的易容术也不过如此了。”

显然，那两位事娘也听说了今儿阿愁带着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约贴

来的习惯了。当白姑姑来时，英太太和她说笑半天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睛从单变成了双，倒是宜嘉夫人，到底是此行里的老手，却是才刚从内室里来，一就看了白姑姑的变化。

不知这事儿和李穆在京城的事儿有没有关系。

之前她就跟珑珠约好了，打算给洪姑姑完妆容后，她要去珑珠家里看看珑珠新生的女儿和郑阿婶的。

等阿愁转过去，却是这才发现，通往夫人府正门的巷里竟停满了车。显然今儿夫人府里请客的规模远胜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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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这样的一个玩，就算将来李穆结亲，被亲家知了，也不会把她这么个小人放在心上去计较。

而从洪姑姑话音里所透的意思来看，显然夫人并不仅仅拿她当李穆的玩伴，许还把她当作李穆的“边人”在预备着呢！

阿愁抱着那妆盒站在坊街边上沉思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应该只是夫人的意思。只要这不是李穆的意思，夫人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

阿愁正模糊地想着，忽然就听得后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她顺声扭看过去，便只见夫人府里两个相熟的事娘正冲她着招手。看那二人的模样，今儿她们应该是负责在府外安排引导来宾车的。

直到这时，阿愁才发现，她一直忘了一件事：宜嘉夫人是怎么看她的。

宜嘉夫人会以这平和的态度对她，只有一个解释：她通过了夫人的审，是被允许接近李穆的人。

从夫人府来后，阿愁站在巷，看着珑珠家的方向一阵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