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垂下，羽睫覆盖住内心的翻涌：“六哥这是什么意思？阿妧不明白。”

“阿妧，你可遇到了什么事，特别为难，又让你害怕，不敢说来？要不要和我说说？”赵栩柔声问。

九娘了，了上的披风，让玉簪和侍女们留在杜氏边，自己提了灯笼往池塘边走去。赵栩的随从守在路边，纷纷对她躬行礼。昏暗天光中，隐约可见赵栩立在池塘边的树下，似石像一般对着池塘一动不动，她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地上的光影又摇曳了几下。九娘霍地抬起来看向赵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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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

“阿妧，你可知，人但凡说了第一个谎言，就不得不说一百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赵栩怜惜地问。不要，她到底看到什么，知了什么，害怕着什么，不敢说，他都会护着她。

“收到了。”九娘的心一宽，赶将自己从慈姑那里印证的线索和郭氏肯定不姓郭的事情说了，尽量说得详细周全一些。

慈姑起，恭敬地行礼，不再看九娘和六娘，径直退了绿绮阁。

玉簪提了灯笼，和两个侍女陪着九娘穿过翠微堂，见堂上廊下都已亮起了灯火，各房的仆从们都肃立在廊下候着，鸦雀无声。

九娘一愣，随即淡淡：“我猜测的。”她垂下睑：“在阿昉娘亲的札记上，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两件事。”

九娘手中的灯笼一晃，池边地上的光影摇曳了几下。她抬起看向赵栩。

九娘蹲下，凝视着慈姑：“她不姓郭！她姓什么？！李？耶律？拓跋？段？”

六娘抓住九娘的手：“阿妧！你！”

第124章

慈姑抬起，看着自己一手抚养大的九娘，忽然回过神来，自己一时慌张，竟被她了许多话。她轻轻松了一气：“九娘你——你既然知了那许多当年事，何必再问老？老已经多嘴了，自当向老夫人请罪去。”

九娘一喜，正好，她要把孟家纠缠在郭氏和太后娘娘之间的往事告诉赵栩。

慈姑一，如遭雷击，无法再看九娘一，跌坐到地上，只喃喃：“九娘——你——你如何得知——？”

“六哥？”九娘说完半天不见他有反应，提了提灯笼。赵栩的脸就亮了一亮。

九娘先是一愣，什么时候陈家已经要递细帖了？这么快？自己下个月才满十二岁，离所定的女十四至二十可成婚的年龄还有两年呢。她不及细想，又惊疑不定起来，她在孟家这许多年，从来没人提起过老太爷往日的官职，仿佛整个孟家都是围着翠微堂、长房二房转的。

“嗯？”九娘见他神极为柔和，波被那灯光一映，说不的旖旎。她的心猛然剧烈动了一下，下意识就垂下睑看着手中的灯笼。

“阿昉娘亲的札记。阿妧，你可有什么瞒着我吗？”赵栩尽量放缓了语气。

赵栩了气，转过看向池塘。两只鸭从池塘里慢慢踱上了岸，抖了抖一的，悠哉悠哉地钻木屋里去了。

“阿妧。”赵栩侧过脸庞，轻声唤。

“我婆婆她们可是事了？”九娘虽然猜测不会事，看到赵栩这般难以启齿的神情，依然觉得都有些打结。

撷芳园里的立灯也已经都亮了，杜氏带着几个侍女正在岔路等着九娘。

玉簪见慈姑了绿绮阁，赶来，行了礼，告诉九娘：“燕王殿下来了，在撷芳园里等着见您。大娘正陪着呢。”

九娘悚然一惊。这个情形，岂不很像前世她爹爹的样？整个王家和苏家也从来无人提起爹爹以前是元禧太的伴读。孟家也从来无人提起过翁翁在眉州军中任过职。苏家和王家又都无人提起孟家。这些若不是有人刻意约束，又怎么能让小辈们毫无所知？前世苏瞻帮程氏相看夫婿时，的确没有提过其他同科士就直接相中了孟存。看似不经意结成了姻亲的孟家、程家、苏家，究竟是不经意还是刻意的？若不是阮玉郎，若不是他们每个人都在上下求索，是否这些前尘往事就渐渐湮没在岁月长河之中了？

九娘轻轻吁了一气：“不要，没事的，不会有大事。”看来她最后一句问错了。虽然还有谜团未解开，但孟家应该不会大事，只是对不住慈姑了，九娘黯然轻叹。

“恐怕是里有了什么消息。”杜氏在翠微堂里还绷得住，看到赵栩这么晚还火急火燎地跑来，又不肯去堂上用茶，不免心慌起来，镇定地叮嘱九娘：“你别急，听燕王殿下好好说，听全了，再告诉我们。”

“你觉得苏、王、程、孟四家老一辈的当年在眉州应该互相认识？”赵栩皱起眉：“你怎么知王家也没人提起过孟家？又怎么知王家一直极力掩盖阿昉外翁担任过元禧太伴读一事？”想到阿昉所说的札记一事，赵栩心中疑团更。

赵栩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上几句，最后皱起眉：“对了，你翁翁以前在眉州任过军都虞候，照理说应该和眉州大族苏家认识才对，可是阿昉的二婶却说苏家不认识孟家。”他把元初的话和史氏的话一一说给了九娘听，连着细帖的事也没有隐瞒。

已证实了自己大多数心中猜想，她默默看着慈姑，忽然问：“郭氏究竟是谁？”

郭氏是否并非大赵民？才会以那样的份，又和那所谓的郭家从无联系，那般被成宗独，才会被太后恨极。南唐遗脉？西夏贵女？契丹公主？阮姨上次在青玉堂提到的遗诏，一定是成宗遗诏。说不定就是废太或者废皇后改立崇王的遗诏。遗诏可能被阮氏带了来，所以变之后，太后也不敢定郭氏的谋逆罪，还只能忍声吞气地把郭氏当太妃供养起来。

赵栩回过神来，微侧过，见到九娘一丁香宽袖对襟杏纹大披风，提着一盏风灯，掌大的小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焦虑。他方才一路疾驰，上的薄汗在这里站了片刻已凉透了下来，对着这曾经碧映红的池塘，回味着秋日红霞下在此和九娘的每一句话。可她就在前了，他满腹的疑问，却忽然问不一句来。

九娘将苏老夫人说起的苏王两族往事，悉数告诉了赵栩，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赵栩一怔，摇了摇：“不会什么大事的，你收到我的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