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举听了齐齐鼓掌称好，又纷纷向娄老弟敬酒。酒过三巡，司徒岧醉了，举着杯晃晃悠悠门，一脚踢开隔的门，照着瞿申劈一浇，淋了他满的酒。借着酒劲骂：“都是你妹那贱人！狐媚迷君、谗言惑主，引得太上皇亲小人远贤臣，才惹下四海分裂、社稷不安之祸。”

司徒岧愈发来劲了，指着他极尽之能事，将慧太妃骂成妲己转世褒姒投胎；天东狩诸王纷争、不好皆由慧太妃而起，实在乃是本朝第一大罪人。与他同来的那群举本来不明京中事，又多少猜司徒岧世不凡，闻言登时信了。个个义愤填膺，顾不得斯文，捋胳膊挽袖围着瞿申，着各方言破大骂。屋里登时成了菜市场。

此人姓氏瞿名申，乃是慧太妃之堂兄、今陈王之舅父。早年司徒硠初登大宝，因慧妃，曾直命他任参知政事。朝中不忿者众，纷纷上书弹劾。司徒硠无奈，改挂了个虚职正三品的正议大夫，并搭了个实职便是内库詹事，帮着自己私库。瞿申自己虽本事平平，好在听肯他妹的话，乃是司徒硠极信任的一位心腹。后他外甥封去了陈国，他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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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娘忙抱着琵琶跟在后，他带着的那个恶大步走到瞿申跟前：“瞿大人，今儿大约是谈不成事的，咱们改日再议。”瞿申连连，称晦气

司徒岧遂回到自己那屋中向众人：“你们可知那人是谁？便是慧太妃的哥哥、本朝的杨国忠瞿申！此人本是京中一个破落儿，小时候也念过私塾，连考了十几年的秀才皆没考上，在家混日。偏生运气好，他婶娘了太上皇的母，他堂妹后来便是慧妃。因慧妃娘家实在没什么人，唯剩下他了，太上皇便送了他一个从二品的参知政事。朝堂上哪位大人不是辛辛苦苦十年寒窗考科举仕的？太上皇此举如同了蜂窝一般，弹劾折飞起来好似下了一场漫天大雪！实在犯不得众怒，方替他换了个内库的差事。”他乃伸一个大拇指来，“可见士大夫才是朝廷擎天驾海的白玉、紫金梁！”

瞿申让他们骂得连连后退，看退到了墙，只听“哐当哗啦啦——”一阵响，众人扭过去，只见案的青茶壶砸在地上。那个穿鸦青的小公横眉立目站起来看了司徒岧一，看得司徒岧有几分脊背发凉；旋即甩袖走了。

且不论这个小公才学如何，单看那通的气派便是个众的。并他那打扮。四将京师的时候将门大好一通盘剥抢夺，如今京中这么大刺吧啦的富已不多了。陈王派在京中的特使不是瞿申，他今儿来显见是替外甥拉拢人的。既这么着，倒是须得搅一搅，这小公不能平白让陈王那小得了去。

瞿申本不善言辞，又被他吓了一，半日才骂一声“血人！”

抱着琵琶唱曲儿的显见就是莺歌娘；一个穿鸦青立蟒白狐腋箭袖的少年只得十六七岁，额上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眉清目秀却沉稳有度，显见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他后立着一个青衣男虎背熊腰英气人，便是方才那人说的恶；对面坐着一人，虽打扮像个寻常商贾，容貌却全然没变，司徒岧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