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可以先住回三条巷胡同，等有了更好的去，再送母亲过去。”

“现在就走吗？”

“母亲跟我走吧？”

禅房里静悄悄的，柳氏坐在杉木靠背椅上，看着手中的老梅枝发呆。

可她到底还是想找个寺庙庵堂，青灯古佛的了此一生。

，抬起朝着柳氏笑了笑：“父亲说给母亲找了新的住，让我带母亲过去。”

“这些我都不在乎。”萧浩成俊朗的眉峰微微一挑，抬起看着顾翰清：“不如何，还要谢谢顾大人当年手相救。”

“哪里大了？”柳氏低扫了扫顾明妧尚且平坦的，惹得她羞得满脸通红，把埋在柳氏怀中：“母亲小看我……我已经来癸了！”

顾明妧看着柳氏，她底垂的眉宇中透着几分失意，正如顾翰清说的，她对萧将军是有情的，之所以不肯答应，大抵也是因为自己。

前世无论是来癸，还是及笄，这些事情柳氏都没有参与其中，连周氏也只是淡淡的从旁劳，亦不曾对她嘘寒问过。

“真的……？”柳氏眉心一动，竟是一下红了眶，指尖抚摸着顾明妧的脸颊：“我家妧妧真的长大了。”

顾明妧抬起来，睁着大大的珠看着柳氏，仿佛永远看不够她一样。

车里放着一个雕黄铜香炉，将狭小的空间薰的洋洋的，顾明妧坐在底下铺着的白羊毡上，小脑袋靠在柳氏的膝盖上，这样的姿态让她觉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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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给了那人两个月的期限，眨就要到了，她也确实该走了，然而……在此之前，他们终究是无缘再见了。

“侯爷，人是给你带了来，但若她还是不答应跟着你，那下官也没有办法了，唯有她的心意办事。”

顾明妧拿着帕替她泪，脸颊蹭着她的膝，缓缓：“所以母亲不用再担心我了，爹爹待我很好，府上的嫡母也待我很好，母亲应该去过自己的日，不要老是记挂着我……”

他们在路上已经把计划谈妥了，只是如今不好跟柳氏直言，她执拗，若是告诉她实情，必定是死也不肯离开这里的。

她说着抬起来，如黑曜石一样闪烁的眸瞳看着柳氏，继续：“母亲也不想我时时记挂着母亲，不是吗？如果有人可以照顾母亲，我也可以放下心来，虽然以后不能再喊母亲了，可母亲也并不会因此就忘了我，不是吗？”

柳氏长的很，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眉若远山、清丽无双，即便穿着最朴素的青灰袍，仍旧掩盖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柳氏大惊……她并不知，顾明妧竟然是萧浩成请来的说客！

若是柳氏一会儿答应了同萧将军离去，那她们以后就真的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她们在那胡同住了这些年了，左邻右里都是一些老实人，也并没有传什么不好的风声来，若说回去那边，柳氏倒还容易答应下来。

“我已经长大了。”顾明妧有些不好意思，她分明是已经活过了一世的人，可不知为什么，遇上了柳氏和周氏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仿佛一下又成了小孩一样，只想倚靠在她们的怀中，好让她们的搂着。

“将来妧妧长大了，一定会更好看的。”柳氏纤细的指尖卷着顾明妧的发丝，眉中满满都是柔情。

车就停在山门，阿福看见顾明妧领了柳氏过来，兴的迎了上去。

她如何能让萧浩成接受一个这样的自己呢，唯有远远的躲开，从此相忘江湖，才能不辜负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好时光。

顾明妧扶着柳氏上车，将石青的织锦车帘挂下来，不远的路，还另外停了一辆车，那车看见他们过来，缓缓的动了起来，朝着山下的地方行驶而去。

“你……”柳氏看着顾

萧浩成如何看不来，从顾明妧下车的第一，他就已经猜到了她的份，和记忆中豆蔻年华的柳如眉几乎是一模一样。

……

“他倒是动作快，前两天才嘱托他的事情……”柳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些年，不是什么事情，顾翰清总是细心照应，不敢有半的怠慢。

她鼻一酸，泪就落了下来。

顾翰清放下帘，山路颠簸，使得坐在里面的人影都有些晃动，视线也变得模糊了几分。

心里有些不舍，但舍断离三个字从来都是这样让人难过的，她也算是半个修行过的人了，难也看不开吗？柳氏只觉得自己忽然开悟了一样，收回了有些留恋的神，：“走吧，我也没多少东西要随带着，等过两天再差人开搬也是一样的。”

但是就这样走了，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下也没有别的法了。”

“母亲长的真好看。”顾明妧由衷的赞叹。

柳氏低下，就看见顾明妧这样看着自己，嘴角微微的笑了笑，越发好看了几分。

顾明妧扶着柳氏门，外的天气很好，冬日的将禅房上的草晒成了金黄，就像是佛经里说起的佛光一样，的。

柳氏有些怔忪，抬起四下扫了一，她如今已是习惯了这样茶淡饭的日，上也没有多少盘缠家私，顾翰清每个月都会差人送银过来，也够她和丫鬟还有一个使婆的开销。

正文第67章第67章

“那是下官的女儿。”顾翰清不等他说完，斩钉截铁的回答，神中透几分肃然。

他也终于知柳如眉不肯跟他离去的原因。

柳氏叹了一气，跟着她的丫鬟正蹲在地上拣那碎了的瓷片。她觉得自己就跟那碎瓷片一样，一辈都不由己，便是粉碎骨了，可还是落在别人的掌心里。

“妧妧怎么这样看我？”柳氏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女孩的发总是柔细，抚在掌心就像是一匹柔的丝绸一样。

萧浩成便问他：“她边那个小姑娘……”

从生开始，她便着家人为她定下的轨迹行走，即便同萧浩成青梅竹，她却还是成了太妃；即便不知先太是否谋逆；但柳家却也因此没了；即便知生下顾明妧是个错误的决定，但落胎药在手，她却也狠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