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心回过来，“这次还比较顺利。”他知文沙为何有此一问。在两个月前的那次计算中，程序崩溃了。

“也没什么不方便，再说，这些数据都是一边计算一边拷贝了的。”江哲心闷声回了句。

“江教授，还顺利吧？”文沙问，语气同他的步一样慢吞吞的。因为长期打，他和江哲心已经很熟了。不过他对江哲心的研究知之不多，准确儿说，文沙不太理解江哲心的一些行为，他觉得江哲心和那些同样来自校的用机者大不一样，透着一神秘。其实型机的应用常常涉及军事领域，神秘的使用者并不少见，但不知为什么，文沙隐隐觉得江哲心是其中最难以捉摸的一位。

这样看着很不方便啊。”

这时候，中心的助理研究员文沙踱着方步走过来。这个人年纪不大，只三十，形微胖，行动办事都慢吞吞的。他在中心的工作主要是同江哲心这样的外单位用机人员打，基本上算是个懂儿技术的接待人员。文沙对这样的安排显然并不乐意，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现状的迫。

文沙有些迷惑地抠了抠，“怎么不直接转成图形？那样直观儿。

文沙若有所悟。他知江哲心在气候领域颇有建树，是国内著名的全球气候变问题专家，据说在国家层都是挂了号的，否则SSC也不会大开绿灯在技术上给予大力支持。文沙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江教授，你说这些数据是图形坐标，那你能告诉我现在这组坐标是什么图形吗？喏，这有张纸，你能画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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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极特殊情况之外，型机的上机人员都是将带来的计算课题一次导，然后静待最终结果输，中间不可能再有任何人机互。预计用时短的项目就等着，预计时间长的一般就回去，到时候再来取结果。所以终端站的上机人员看上去都是无所事事的样——反正急也没用。最倒霉的情况是租用时间还没到，导的程序却现bug，而如果重新加载，剩余时间又不够，这时候只能一切后果用自负，中心是不会退还一分钱的。当然了，上机的程序事先都经过严格测试，因而这情形极其少见。相比之下，文沙更喜在工作间同这些外来人员待在一起，至少这里要安静许多。没人愿意靠近心机房，型机的机房是一个充满变态噪音的世界，加上附属设施在内，超级计算机的最大功率可以超过一千万瓦特，几乎相当于几所普通大学用电功率的总和。如果不上专门的保护耳罩，任何人在那样的环境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江哲心没有见到文沙的惊讶，实际上就算见到他也不兴趣。现在他的心思完全被另外的事情占据着。比起上次到SSC来，这一次的计算很顺利，说这是好事，但因为结果的原因，江哲心的心情变得很沉重。这是他在计算机上和天年的又一次较量，测算的数据相比以前准确了很多，看来此前的几次运行是值得的。新输的数据起了作用，增加对可变量的约束条件，的确能够有效提命中值，现在总算有一个框架能够把绝大多数数据装去了。虽然天年的状态描述依然比较糙，但同以前对它的认识相比，已经步了很多。恍然间江哲心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眨三十来年过去了，他记得第一次瞥见天年的影时自己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江哲心睛亮了一下，“是什么问题？”

“哦，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天天加班，安装调试‘曙光5000A’。”文沙自顾自地说，“知为什么吗？其实就跟气候问题有关。”

江哲心瞄了一，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据，“是几组图形的坐标数据。”

文沙见江哲心没什么反应，有些激动地接着说：”‘曙光5000A’的设计能力可以在三分钟内同时完成四次三十六小时的中国周边、北方大、北京周边、北京市需要的气象预报计算，包括风向、风速、温度、度等，度要求达到一公里范围，即确到每个奥运会场馆的微气候。这比以前可厉害多了。”

江哲心不以为忤地笑笑，“我可没那么级的目标。程序计算的都是我的本行——气候问题。”

供远程服务，但像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这样的单位暂时还只能上门申请使用。二十多天前，江哲心启动了程序，今天是过来看结果的。

文沙狡黠地眨着，“你的哥德赫猜想算完了吗？”

江哲心，没说什么。

江哲心又了，似乎并不兴趣。但江哲心的这冷淡态度反倒激起了文沙的兴趣，他研究般地注视着江哲心前的屏幕，“这些是什么？”

文沙拿起这页纸，一言不发地朝外面走去，临到要门，又回过来狐疑地看了一。江哲心对这一切并不关心，开始埋整理资料，不时皱眉想一会儿，似乎有什么心事。十几分钟后，江哲心步履迟缓地走了SSC的大门，背影带有几分萧索。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计算中心的某间办公室里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SSC助理研究员文沙在一台终端前怔住了。他用截取的分数据生成的一幅图像正显示在屏幕上，而同样的图形也现在他手里的一张纸上：那是一个显得有几分奇特的图形，像一只稍稍扭曲变形了的空壳。

“去年不是办奥运会吗，对天气预报的要求很。上面要我们尽早完成安装试机，多腾时间准备。那一阵儿可把我们累坏了。”

其中一些人或许也有烦恼，就像那边几位，他们正在大声抱怨旅行团安排的住宿太差。但是，这些算得

江哲心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支铅笔，盯着屏幕看了看，“哦，那应该是二维形的局，有儿像稍稍扭曲后的卵形面，不过同卵形面有些不同之，它不有刚，可以伸缩变形。”江哲心边说边在纸上画一个图形，“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吧。”

走到中心门，江哲心打电话给司机老陈。电话里老陈的声音有些混，估计正在车里睡觉。学校有规定，这长途差必须由专业司机开车。四周人如织，一些小孩兴奋地到奔跑。江哲心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作为浦东张江科技园区的一个景，SSC在周二和周五对散客开放，其他时间则只对团，并且需要提前预约。这时一位裹羽绒服的瘦老者从江哲心边经过，像是内陆省份来旅游的退休人员。他似乎刚参观完来，里满是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后的惬意。江哲心突然到一阵羡慕，不仅仅是对老者，还包括四周的人群。这些游客衣无忧，心里想着的就是今天和明天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