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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刘瑕把她送咨询室，回到办公桌前，她吐了一气，稍稍太——以刘瑕的时薪来说，理论上她每天的收可以达到万元以上，不过仅仅也只是理论，在现实中，除了连续咨询带来的效率降低与疲倦堆积以外，为咨询者建档记录的文字工作也要耗掉一时间，刘瑕自己一天最多排上六个工作小时，而钱小真的不太适合第六个咨询者，尤其是在……

她的情绪又苦涩了起来，“我和你说，刘老师，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嘉伯的老板，平时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你不晓得他私底下聊天都是什么样！那个聊的语气，恶心！还好，嘉伯还没他那么没品——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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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她又黯然神伤，“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还不是把我给蹬掉了。”

钱小今年27岁，虽然名校、家境优裕，事业一帆风顺，但奈何情路坎坷，和前男友相恋四年后分手，一年半来没有走过这个坎，不得已寻求专业帮助——她的咨询极有规律，每周都以自我忏悔开始，这是刘瑕见证的第26次回，每次咨询过后，钱小都下决心重新开始，不过目前为止尚未有一次成功。

“有时候也想，自己这样活着有意思吗，人家和狐狸甜甜，每天充实得要死，我呢？下班以后什么事也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刷微博，”钱小搭搭，“我自己知这样是不好，确实是有过了，我到什么地步刘老师，他不发微博，好，从他老板微博开始，他们门总监，还有他们公司上周刚办职的前台——噢，讲到前台，刘老师我和你说，还好我加了她——”

钱小振奋起来，语速也变快了，“我觉有情况的，她绝对对嘉伯有想法，我看嘉伯对她也未必没有意思，两个人朋友圈互动很有觉的，讲不定嘉伯私底下就在和她勾勾搭搭，那个男人，我是看透了——”

刘瑕笑一下，给她倒上一杯茶，“最近家里人没给介绍对象？”

泰半业余时间都在打理微博、微信小号，代购、装外围女，跟踪前任的隐私，哪有时间来接新人呢？

“条件是都蛮好的，要比嘉伯好，但就是……说不清，没觉吧。”钱小说，“心思不在这上面，平时要的事太多了。”

“嗯，”讲到得意事，钱小不由坐直，“我新开了一个小号，日本代购的，价格比别家都优惠呀！别家冲着赚钱的，我么，不折本就好了，你知嘉伯有个同事和我要好的，我就介绍给她，不到三天他们公司全都加了一遍，连那个婊——”

她看了刘瑕一，改了，“连嘉伯新女朋友都加了我，基本除了几个女同事以外，朋友圈都看得到的，那些不给我开放权限的我也无所谓，我还有一个小号，用网上搜来的图片当像，你懂的，基本没有加不到的男人……”

*沈先生……*她打字框。*你知，我必须保护案主的——*

都晓得刘老师，就是我真的……我就是忍不住，上周我真是下了决心的，回去我就差了，三天没开微博，就是那天从机场来，我在租车里看到妇幼医院的广告，你晓得伐刘老师，我真是一下就忍不住……”

刘瑕比平时多用了时间来恢复，而这似乎已经超了某人的耐心范围，伴随着一声滴响，她的显示电源灯由红变绿——

“是没觉，还是条件不够？”

钱小听得直，就像是每次课程过半时候的心理变化，她开始尝试说服自己，自己也是能够改变的了，“那我试试看——其实你是对的喽，就算我把这些时间拿去摆地摊，一年半下来我都要发财了……”

*你说她弱爆了，但我得指，沈先生，钱小至少没有违法，不像你——何止是德阻止不了你，简直连法律都无法阻止你。*

*隐私，对吗？*

“如果从别的角度没法说服自己，你就多想一想你付的成本，不仅仅是时间，还有金钱，代购你基本上是不赚钱的，还要贴去，”刘瑕说，“还有每周来这里咨询的费用，都是你付的成本，你只要不这些事，那就是在省钱，你讲对吧，钱小？”

“又想劝我转移注意力焦啊？”钱小倒笑了，“介绍倒是有，就是都没有看得上的。”

*……*

“嘉伯朋友圈是不是把你给屏蔽了？”刘瑕问，“你又新开小号加他？”

没等她下Enter键，沈钦就未卜先知地为她补完了对话，他还发来一张思维导图的截图，上罗列着一条逻辑树：每一次都和我争辩职业德问题——德阻止不了我——在知我不会漏，实际上没有损害的情况下，不想失去所有客——选择保持沉默——禁不住我烦——和我聊天——不要把人生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直接和我聊天*当然，如果你想要每次都浪费五分钟时间的话，我也没意见啦^_^*他还贴心地附上一个笑脸，*你必须要保护案主的隐私——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好了，然后呢？*

一小时的咨询时间过得很快，结束时钱小神清气，似乎大有收获，她一边开手机一边说，“刘老师，谢谢你——我觉得这一周肯定是个好开始，那我先走了，下周见，刘老师。”

是的，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把钱小排在最后一个……刘瑕住太叹了气，但力度要比初次理沈公时要小，她掏笔记本，翻开到沈钦这一页，以苦中作乐的心情开始自己的第七个工作小时。

*弱爆了。*沈公评论，*顺便，嗨，傍晚安，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