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秦素要的效果。

“好了。”秦素应了一声，上前拉开了门，却见李玄度已然换了副打扮，一淄衣，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手里拿着一玄纱帷帽。

虽然有帷帽遮着，他此刻的神情秦素也能想见。

“唉，谁说不是呢。”又有一老叟加了来，他似是与那人家颇熟，说话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漾着一丝与有荣焉，“不瞒诸位说，我与那家乃是邻居，老叟我也算看着那小郎长大的，打他很小之时我便瞧来了，此往后必定不凡，如今他果然有息，这也算是给我们商长脸的大事。要我说，我们就该凑个份，给他家小郎好生庆贺一番才对……”

从一胎三、枯木逢，到果成熟，再到族中小郎中秀才，奇事接连发生，时长达半年，实可谓起伏跌宕。

真是难为李玄度了，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寻来了这样两匹老。想来，坐在这样的车上，又是僧人打扮，城门定是万分容易的。

事实上，发生在中元十三年的轶事远不止这一件，可是却没有哪一件事，比得上发生在这人家的事情来得吉祥有趣。

秦素一手拿着帷帽，一手扣住车窗，视线停留在窗外，似是瞧风景瞧得神。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能普通平凡到无论你看上多少，一转就能忘记他的长相，这也是一本事了。

经过茶馆大堂的时候，秦素发现，今日的客人倒是比往常多了不少，显得颇为闹。其中有几桌人正在聊天，那聊天声大得都传了她的耳朵。

此时，见李玄度当先往前行去，秦素也不需旁人提醒，很自觉地便落后了李玄度两步，随在他后下了楼。

众人闻言皆是哄然叫好，一时间大堂的气氛便越发闹起来。

便是冲着这一系列好事，秦素才挑中了这家人。

第349章何解忧

秦素的眉便弯了弯。

丝讶然。

秦素注意地看了那驭夫好几，心下暗自称奇。

那驭夫是个中年男，肤不白不黑、量不胖不瘦、眉不丑不俊，穿着一灰布庶族衣衫，发上包着一块藏青的布巾，看上去普普通通地，毫无特。

他语声未落，另一个面容消瘦的老叟便接，“正是此事，正是此事啊。”他的语气充满了羡慕：“谁能想到，先是一胎三的大吉之兆，如今那家的幼居然秋试时中了秀才，果然应了微之曰上说的，待李熟了，便有好事发生。这如今岂止是好事，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啊！”

这话说得没没脑地，然而李玄度显然却是听懂了。他的面上难得地有了一丝自嘲，端起茶盏啜了一茶，形容温朗：“问世间何以解忧？唯有请阿素喝茶。

她换衫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收拾整齐，换上了一庶族小僮的服饰。

如今，随着商家中秀才之事的发生，已经有些淡众人视线的垣楼，再一次成为了整个上京最令人瞩目之，而东陵野老赠言之妙准，也再次成为了上京人的谈资，无论庶族还是士族，皆对此议论不休。

这般想着，秦素郁结了好半天的心情，终是变得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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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看了看自己上的衣，秦素知，她这一回怕是要扮作李玄度的小厮了。

秦素探手接过，眸里有了一丝欣然。

李玄度“唔”了一声，：“送你回去，边走边说。”

当初她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人家作为垣楼第一张微之曰的赠言对象，便是为了此事。

秦素了，一直侍立在侧的阿臻便走上前来，奉上了一灰纱帷帽，躬：“小郎请收好。”

心中思忖着，秦素便也很快地上了车。

她可以肯定，这人绝非车行的驭夫，定是李玄度的从人，份也必定不凡。

不一时，车便驶动了起来，车麟麟，秋风时而掠过，车帘“扑啦啦”地响着，将些许灿烂的秋卷车中。

“此乃师尊大能，非吾之功。”秦素凑上前半步，轻声语，帷帽下的眸却弯成了月牙。

门外不远停着一辆普通的车，虽是车辕上拴着两匹的双驾车，只可惜两匹驭都是老，看着就没什么神，更是不见半分油亮，只站在街旁便是一的老态龙钟。

秦素转看了他一，便将手里的帷帽搁下了，探手接了茶盏在手，一面喝茶，一面便翘起一尖尖指着他，似笑非笑地问：“李郎如今还有心情喝茶？”

李玄度不知从哪里寻了一瓷茶，动作稳定地执壶斟了一盏茶，递去了秦素的手边，语声温静地：“先喝茶罢。”

往常见他穿着淄衣，秦素总要不免要讽他几句，不过今日的她显然没这个心思，只看了一便问：“这便走？”

两个人来到车前，秦素谨守着小厮的本分，礼数周全地抢上前几步，殷勤拉开车门，请李玄度上车，而她自己则顺势瞥了一驾车的驭夫。

待她来时，雅间里已经没了人，她却也不急，坐在案边略等了等，便等来了李玄度在门外的问话：“好了么？”

“……那福李果儿我是没福气吃了，不过那家人的好事儿我却是亲所见，东陵先生真真是说得太准了。”说这话的是个长得白胖的中年人，看着像是个商。

东陵野老的名声越响，她往后行事便越加容易。

她确实很是得意。

这说话声自是也传到了李玄度的耳边，他脚步一顿，微微侧首，看了秦素一。

又有一个矮壮墩实的汉满脸艳羡，摇晃脑地：“确实难得，确实难得啊！我们大陈虽然不禁止商仕，可是商家考功名的，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没有族学愿意接纳，又没个师长肯来教导，光靠自己在家里苦读，能读名堂来，不易哇，不易哇。”他摇着，一脸的慨。

旁的不说，李玄度倒是心细的，一应用备得齐全，这帷帽便比方才的那陋，很符合她此刻的庶族打扮。

此番他们并没从角门离开，而是走的正门。

发生在门外的这场小曲，小隔间里的秦素自是一无所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