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再见到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心如止，但是一颗心却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地疯狂跃着，向她极力想要冷静的大脑发抗议的呼声。

就在这时，他似乎有所察觉，缓缓转过，看向对面列车。

都够了…

“可是那个叔叔得手办是木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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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咱们每年都去九寨沟，我腻都腻死了。”坐上火车之后，小家伙端坐在对面，皱着眉对她说。

会吗？

她的嘴角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微笑。

“小师傅，受教了。”陆眠同样双手合十，对他还了一礼。

“想呀！”

-

“你的手办还少吗？房间里都已经堆满了！”她牵起了他糯的小手。

徐沉清浅一笑，也对他挥了挥手，还从包里拿来盖的木雕，放在桌上，仿佛也在和他打招呼似的。

念的是什么…

列车缓缓开走，两辆列车最终错开，宛如一条相线，在这一汇，而最终，却走向了不同的路…

她追了他十年，又躲了他十年。

“想知么？”

九寨沟，宝相寺。

“施主，是一位有缘人，让我将这句话转述于你。”小沙弥对陆眠说。

她拉着男孩的手朝着检票走了过去。

“你坐对面那辆车，去上海，满大街都是你爸的照片。”她笑了笑，指着车窗对面的那列前往上海的D598X。

动车行驶了二十分钟，下一个站，他下了车，立刻买了下一班去成都的车票。

“念念，不是叔叔。”陆眠突然拉起了徐沉的手：“不是叔叔，是爸爸。”

一开始他很是兴奋，整天缠着Eric，就连上学和放学，都是Eric接送，同班同学看到他有这么帅得老爸，羡慕得不得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神昂扬，自信满满…甚至都有女生主动和他说话，主动约他放学一起回家，路上看着班上女生们和老爸谈笑风生的样，徐念总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无数次地猜测过，那个男孩和她的关系，然而那一声妈妈，还是将他从云端一瞬间拉回到现实。

“咦？叔叔！”小男孩在车窗里不住地冲他挥手。

顺着小沙弥手指的方向，一棵菩提树下，他对她遥遥微笑，接着突然大风起，摇晃着树梢，沙沙作响，树叶四下飘落。

为什么每年都来，她说不清楚，只是有这么个念想，便来了…

寺内香火鼎盛。

虽然是乍还寒的晚时节，原上气温依旧很低，小男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寺庙的大门，双叉着，看着人来人往的香客。

“妈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后传来，陆眠连忙了脸上的泪痕，转过，迎着徐沉，也迎着他背后的小男孩。

家里不对劲的觉，更加烈了。

“这个叔叔…”男孩有些困惑地看向徐沉。

蠢货，窗帘是纱质透明的，以为背过去，他就看不到了吗？

陆眠走这铺地的枯枝落叶，沿着山，走宝相寺内，手拂过了那一排排的转经筒。

想的又是谁？

他愕然地看向她，她对他扬起一抹浅笑，一阵风起，世界霎时间静寂无声，他微微闭上，用力反握住她的手。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Eric吧…好像没什么正经工作，正在呆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游戏，让他觉，老妈真的养了个吃饭的小白脸在家里，没错，就是小白脸！

徐沉的形猛地僵…

他伸双臂，从背后将她圈怀中，用尽全的力气。

他不敢确定…

列成行驶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清晨赶到了成都东站。他未曾停歇，去了茶店车站，坐上了前往九寨沟的班车。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皆不动，心不变，万皆不变。”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他再度用力，手臂锢在她的：“不要再想…离开我。”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徐沉都觉，自己的世界似乎失落了一半，无寻找，直到再度将她拥怀中，才觉到完整，她残忍地夺走了他一半的人生，最初的那几年，他走遍了许许多多的城市，看过太多的风景，遇到过很多的人，终究没能填补他内心的残缺，因为她带走的，是他全的啊！

“说起来，我爸爸到底在哪里呀？”小男孩好奇地问她。

办。”徐念夸张地说：“超级喜哎！”

“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风的颤抖：“无论当初你为了什么原因，躲了我十年，十年…都够了。”

徐沉转过，拿起了桌上的木雕，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

心不变，万皆不变…

若在见你，事隔经年，我将如何致意，以沉默，以泪。

然而那一瞬间，她的心突然了一下，呼滞住，车窗对面的男人，背着帆布背包，穿着蓝的连帽卫衣，坐在车窗前，他容颜一如往昔岁月，只是鬓间，多了些微斑白，原来时光未曾将他遗忘，她也没有。

老妈跟变了个人似的，从以前得邋里邋遢，穿个睡衣就敢下楼拿外卖，嚼着薯片看韩剧还总支使他这那，现在完全跟脱胎换骨似的，不仅开始学着炒菜饭，甚至在家里都开始要化妆了，每次下班回来，都要抱着Eric回房间腻歪半天不肯来，直到他肚饿得前贴后背噔噔噔上楼敲门，俩人才会磨磨蹭蹭走来，还手拉着手，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在小孩面前能不能注意形象！

陆眠背靠着窗帘，大地息着，每次呼，都扯动着心肝脾肺，生疼…

陆眠转过去，背对着他，缓缓闭上，一滴泪从角落。

“那你自己在家呆着。”她毫不客气地说：“带你来玩儿，还嫌这嫌那，你跟你爸一个样。”

徐沉缓缓走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枯枝败叶的细碎沉。

母亲说，只要想，总会找到的…

陆眠回，一袭素衣小沙弥对陆眠双手合十。

从九寨沟回来转三年有余，徐念对这个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老爸，颇有微词。

就在这时候，广播响了起来：“请乘坐K152X前往成都的旅客去三号检票站。”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