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刚要睡下，披了件程衣就来见他，端起茶盏抿了茶醒醒神，打着哈欠：“玄玉亏你还笑得来，鬼知这次他们耍什么把戏，会不会趁我们落单时直接埋伏下五百刀斧手……”

待他走远，宋珩才向门来的小双低声问：“有消息了吗？”

送走许振之后，已近时。

“怎么才能清楚呢？”宋珩皱皱眉。

可这人，他有些看不透，关键是他还聪明。

不知不觉，他已将宋珩完全看成自己这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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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婢女端了煮茶的皿往里去，金宗留一家可都是在哈密呆了几十年的，早喝惯了茶，谁还大半夜的煮茶呢？”

许振这人到底可不可靠？

他喜有望的人，财，名，酒，赌，或是女人。

“玄玉。”宋珩皱了皱眉，往前欠起：“你就这么找他说话，信不信金老转就知了。”

金宗留见他主动挑明，倒是心一松，表明了立场就好办多了，当下缓下脸笑笑，开门见山：“老夫有办法让平远王在追击楼鄯骑兵的路上再回不来，只不过，想找监军大人借东西一用。”

整日里带着个女人跟在宋琰后跑动跑西，一儿忙指望不上。

宋琰蹙起眉，没错，在忠顺侯的地盘，要瞒着他和许振打上，实在是太难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在考虑的问题。

他坐起来，披上外袍了寝房门，

宋琰意味长看向宋珩，“你说若是金宗留在这个时候见许振，他们会聊什么呢？”

“你们守好房门。”宋珩一面说一面匆匆往里走去。

宋琰自得一笑，不直接说宣德帝的密旨安排，反而转了话题。

宋珩果如他所料，没有反对，而是锁了眉：“许振可是太的人，如何争取？”

“那如何是好？王兄可有办法？”

许振黑黝黝的瞳仁顿时一缩。

宋珩亲自拨了拨香炉下的温炭，放上云母隔片，再将篆香放了上去。

他神奕奕，指尖轻叩桌案：“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清楚他到底要如何对付我们？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玄玉的意思？”宋珩拧了眉：“金老想和许监军联手？”

“哦？”许振抬看向他：“王爷可知是何人所为？”

宋琰心情极好，一面说一面坐下，发一声轻笑：“他们应该连夜筹划如何对付你我呢！”

☆、第214章知己知彼

宋琰冲杯瓜片来，装作毫不经意：“既然他们已生了嫌隙，玄玉何不脆再派人去钱府安抚一番。”

他沉着：“不如明日查看军备的时候，我找个机会单独与他说几句。”

他睛一亮站起来，整整衣衫：“那茶先欠着，我现在就去钱府，再顺便去忠顺侯府上问问他的失之痛。”

“客人？”宋珩迎上他的目光，听他继续把话说完。

一个让人看不透的聪明人，敢用吗？

许振这人，看起来淡泊得很，他最怕这样的人。

金宗留重重吐一浊气，平日凶厉的面满是哀痛，坐到许振对面：“老夫也没想到，竟然遭此横祸，取我命之人，老夫必要他血债血偿！”

他知许振是东的人，可有了宋珩那个先例，他也不敢贸贸然说得直白。

忠顺侯府内。

宋琰半眯起，见火候差不多了，方对宋珩开：“所以我得及早将许振争取过来。”

这也是她曾在许振上闻到过的那香味，许振告诉过她，这是福寿斋连珠合璧篆香的味。

“拿到了！爷请！”小双往里间躬一伸手。

许振面丝毫不改，依旧波澜不惊，放下那折叠弓，正：“王爷与总兵大人的恩怨，许某不，也不着。许某只知听令行事，殿下让我来助王爷一臂之力，王爷不必绕圈，有事直说就行。”

宋珩歪挑起一侧嘴角轻笑：“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这人立场不明，玄玉若是劝服不下又当如何？”

“方才我去忠顺侯府的时候，发现他府上还有客人。”

宋琰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他此时去钱府，等若火上浇些油，就算金宗留不怀疑钱绍光，怕也不敢百分百信任他了。

宋珩一愣：“除了我们几个京师来的，当不会有别人，你是说，许振？”

早早躺下的灵芝还未睡踏实，半梦半醒间，一阵熟悉的清香味飘鼻尖，又是小时候无迹哥哥上常有的那味。

看东的意思，宋珩也是自己人，可那就是个混、搅屎！

金宗留冷哼一声：“私仇当放在一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摆在前。许大人，请恕金某浅言。你在朝中，当能看得更清更透才是。如今这平远王狼野心，将东步步，到这西疆来，明为剿灭楼鄯，实则与我作对，他想吃的不是楼鄯，怕是这西营三省的兵力罢！”

“王爷请说。”许振目光幽幽。

“火雷。”金宗留咬着牙吐两个字。

火雷他有现成的，他的人也不在宋琰的监视范围内，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里间床榻旁的案上，一盏青瓷宝鼎香炉，旁边放着盘纹繁复至极的篆香。

宋琰从都督府回去后，径直去了宋珩所在的院。

金宗留躺在床上，脑中思绪仍然纷呈混，这次必须一击即中！

灵芝睁大了，靖安王，他也用连珠合璧篆香？到哈密这么远的地方还用京师的篆香？

金宗留送走宋琰，窝着一肚火回到后院厢房厅，向坐在榻几旁的许振一拱手：“让许监军久侯了！”

男人很少有不喜这些东西的，只要知对方喜什么，他就有办法对症下药。

可如今不用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越想越不放心，对于看人，混迹草原沙场三十多年的忠顺侯，对风草动都格外警惕。

“……金老已经沉不住气了，看我的神都不再掩饰，恨不得立时命府中护卫将我拿下，呵。”

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嘴角那伤疤在烛火中显得格外狰狞。

“哈哈！”宋琰听他说得可怕，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我倒真希望他有那么蠢。”

宋琰好整以暇一笑：“那就将他给王兄你报仇如何？”

宋琰哈哈一笑：“这你就不用心了，小弟自有办法。不过，下得找个能与他说上话的机会。”

许振一浅苍直裰，低把玩着案几旁墙上取下的一张装饰的折叠弓，见金宗留来，将那弓放到案上，嘴角挂着丝若隐若现的浅笑：“王爷辛苦，刚刚经历这么大的事，还忙着持军务，还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