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太太拍拍她的脸，“真的。”瞧见小女儿，就会想到来日的二女婿，总能让她心怒放。最近这大半年，小女儿也真的乖顺的。

罗妈妈应声而去。

“绝对是真的。”廖书颜笑，“长媳明些是必不可少的，二儿媳简单些，放在哪家都是好事。”简单的人，遇事总会随大，跟着夫君或当家主母行事。没有七八糟的心思的小儿媳妇，意味的就是不会有婆媳不和、妯娌不和、夫妻不和的事儿——怎样的公婆，不喜这样的人选？

“放心吧，嫁

“是么？”这些对于廖大太太而言，是没想到的。

廖书颜笑起来，“我只盼着，日后万一有什么事，你别立时三刻就去找我算账。”

“啊？”怡君皱眉，“娘，小猫绣球的图样可不好绣……”

姑嫂两个见了礼，笑微微地到东次间说话。

“那你倒是啊。”廖太太笑了，“懒得跟小猪似的，吴妈妈说你总是夜里晚睡、早间赖床，哪天都要拖到不得不起的时候，还一脑门气。”

廖大太太的语气的，“我没教好她，要你受累了。”

这门面功夫的，分明是不再以小姑自居，而是作为亲家的份说话。廖大太太心里嘀咕着，面上温和地笑了笑，“长得周正些罢了。怡君还好，有准主意，碧君就是太没主意了，不定哪会儿就会一儿。当着你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你必然早就看来了。”

“特别好。”廖大太太看着袖、领均匀工整的针脚，“我总算放心了。回再给我绣几条帕，就是你平时用的那图样的，再额外绣一条小猫绣球的，我留着往后赏给哪个小辈人。”

廖大太太挑眉，“这叫告状么？心疼你罢了。往后夜里早些睡。”

有些？明明是有很多不尽心的地方。廖书颜腹诽着，面上却更加诚恳的样，“父母跟孩一样，哪有十全十的？我虽然没养育过儿女，却看了不少。碧君、怡君都是有才有貌，放到哪儿都拿得手。”

“厨房的汤包、小馄饨，还没我的好吃。”怡君说。

廖大太太也不由失笑，“我怎么好意思？碧君的，我又不是不知。就算我有那份心，你哥哥也不会答应。”

“还是需要你和蒋二夫人费心提着。”廖大太太的笑容，有了三分真实的愉悦，如实，“碧君有时候真是不播不转，拧起来很气人。愁煞人。”

饭后，她让两个女儿去正厅代替自己打理家事——是廖大老爷特地代过她的，等到妹两个嫁了，不至于两一抹黑。

好吧。就这样吧。

廖书颜一笑，“正好，我们两个说说话。”

怡君笑：“我还没吃饭呢，能不能在您这儿吃？”

“嗯！”碧君坐到母亲侧。

怡君也忍不住笑了，“没法，就是这么讨人嫌。”

“便是没有我，碧君在蒋家也会过得很好。蒋家对嫁过去的女都很好。”

“几时去串门的时候我再穿。”廖大太太把衣服收到柜里，回一怡君的额，“从小到大，数你最不听话，可到了这会儿，数你最让我顺心。”

“有今日，我真是没想到。”廖书颜起，坐到嫂嫂侧，“说句你不听的，我原想着，你肯找我的时候，少不了一番威胁。当初你答应下来的时候，我就很意外了。”

廖大太太忍俊不禁，“抱怨厨的不好吃的是你，吃得比谁都多的还是你。”

“该当的。”廖书颜，“国焘是次，碧君日后不用主持中馈，经手的事情就也少很多。嫂嫂只放心，都是自廖家，我会把碧君当自己的孩，该提就提，该帮她就帮她。”

“闭嘴，再说就让你绣个十条八条的。”廖大太太换上先前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亲手把新衣叠起来，“绣活就是个长年累月不离手才能学的事儿，没事拿着针线，可比你抱着那些破书的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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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时辰，下帖的人回来了，廖书颜也跟着过来了。

廖大太太笑了，“我可真是享福了。”又拍拍侧的座椅，“一块儿吃饭吧。”

想到廖书颜……她神黯了黯，摇了摇，抛开那些历年来大大小小不快的回忆。

“真的？”怡君笑着揽住母亲的手臂。

“……”怡君哭笑不得。

“吴妈妈居然告我的状？”怡君惊讶。

她转看看长女，不由想到了蒋国焘。那孩，能文能武，一表人才，能看中碧君，真是碧君的福气。

廖大太太又笑声来。小女儿就是这好，很能开得起玩笑，不介意自嘲，这一而言，有儿像男孩，实在是个优。

廖大太太倒是没料到，廖书颜会如此，忙亲自迎到正房外。

廖大太太说了两个女儿在忙什么，“估摸着过了巳时就忙完了，到时候再唤她们过来给你请安。”

“碧君的亲事……”廖大太太特别不自在，慢吞吞地，“等到她嫁过去，大事小情的，都要你费心了。”

用饭的时候，怡君连吃了好几个汤包，又吃了两小碗小馄饨。小猫似的，西里呼噜，很可。

“好。”

“我倒是想不答应。”话说到这地步，廖大太太也就开诚布公，“起初真没少胡思想的，可到底还是要顾着孩吧。你总说，我对两个女儿不好，这一段她们特别懂事，我回想一番，真觉得有些事情上，有没尽心的地方。”

“这我倒是知。”只看蒋家对廖书颜的尊重，足以说明那边的门风。

落座后，碧君来了，带来一双绣玉兰绣鞋，“娘，给您的。”

“单纯些更好。”廖书颜笑，“不瞒你说，我那个妯娌，最初看到碧君就喜的。起初她也没敢想过国焘能有那个福气，总提醒我，不妨跟你们说说，对碧君的婚事多些斟酌，别让她嫁太复杂的门第——想到她可能受委屈，就不落忍。后来，国焘跟她说了心意，她兴得什么似的，说能有那样个标致乖巧的儿媳妇，大概是上辈积德了。伯爷也是这样，亲自和我妯娌去的杨家，求杨家一定把话说周全些。”

“这还用问？”廖大太太携了她的手，往外间走，“我让厨房了汤包、小米粥、小馄饨，本来就备了你和碧君的份儿。”

不论怎样，那位姑对两个侄女总归不错，就算看在她哥哥的份儿上，也会多多照看着碧君。这的确是个好。碧君若是嫁到别家，她的夫君、儿怕就要先提心吊胆的。

随后，她吩咐罗妈妈：“告诉回事的人，带上帖，去蒋府一趟，看看姑何时得空，我去找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