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他一人自言自语，整夜整夜的来回踱步睡不着，也没人理会。想了许久，终归是不甘心，便趁着夜了门，前往那摄政王府去了。

比如今夜，又是叫错了。那人也不纠正他，只淡淡:

待应了一声叫着嫣嫣又无人应答，方才反应过来,哪里还有什么嫣嫣。他的嫣嫣,早就不在了，十多年前便不在了。她的死,自己还是帮凶。

想到此，冷燕启不过自嘲一笑:

说这话时，秦岳面上满是嘲讽。是啊，太傅这官着实大，可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官儿，还不如那国监祭酒来的快活。

冷燕启也说不上来,为何日越久，心里那份痛楚便越大了起来，只晓得每当想起来她们母女时,心便似刀剜一般的疼。

想了想，终究是不甘寂寞的开了:

嫣嫣那么怕死，她还哭着对我说过，她不想死...到底是我错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她们母女，有什么脸面奢求她们母女原谅......”

想了想，便蹲在那府外不肯走了。说来何其讽刺，里里外外那么多人，皆对他视而不见，秦岳父亦是如此，全然将他当了隐形人。

到了府外，却是没勇气让门卫通报的。如今的他，没脸见那个先前被他万般挑剔的女婿。

秦岳回答的是:“死是一解脱，既然我都不得解脱，你这个害死阿的凶手，又凭什么能得到解脱？

他问过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徒，既然又是屠城,又是把别人灭国，还屠了田家满门，连带着卫清平陆月白秦慕显等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惩罚，怎么就单单放过了自己。

若说除却女儿之外，冷燕启还有什么别的遗憾，大抵便是嘉言从来都不曾开唤过一声外公罢。

老了,一闭,浮现的皆是冷世母女的音容笑貌。便是不闭,也总觉着她们母女就在旁。

囫囵扔下这一句后，秦嘉言心下也逐渐开始酸涩起来。娘说让叫便叫，可是，他的娘死了，是以永远都不会有那一日的了。

“忌辰又如何，到底是去不了扬州，不能亲自同她说说话了。你说，待我百年之后，她可会原谅我？

可是他不能死的，他若是就这么解脱了，冷家上下那么多人要怎么办，他女儿留下来的那个外甥要怎么？秦岳说是将儿的功课托付给了他，不过是想用孩来折磨自己，提醒自己是害死他母亲的帮凶罢了。

是了，那个温柔贴的女，也离开自己很久了。甚至，比女儿离开的更久。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自己忙着向朝廷表忠心的时候？

冷燕启还记着先前自己手握着治国策，也不过翻了七八页的样，一面来回踱步，一面将那这个学生一个一个的叫了起来回话。

这里拢共不过八个学生，七个是皇，还有一个，便是他那薄命女儿的儿秦嘉言。

“老师请回罢，秦岳他那是决计不会让嘉言认你的，他也不会顾念那几分师徒情了。

可那个外甥不认得他，每次见到他都叫他冷大人。便是说了自己是他外公，他也只是称呼自己为冷大人。

“是了，我了那么多对不起她们娘俩的事，又怎么得到原谅...

对此，嘉言都不曾回，也不曾停下往前的脚步，只是声音不不低的离他渐行渐远:

又或者，阿会不会原谅我，还肯不肯叫我一声爹爹？”

站着神了好一会儿，方坐在琼树下的石桌旁，一手撑着,浑浊的目光也不知再看哪里。

若说这官儿有什么好，也就那么一，当这么个官能日日见到自己的外甥。那个外甥生的虽不像自己女儿，却是同他娘一个样。

说罢，卫清平也虚浮着脚步去了，只留冷燕启一人，孤零零的。天地间，除了那个温柔的女旁，似是再没有他冷燕启的容之了。

恍恍惚惚的,又是来到冷夫人生前住的那院，那孤零零的一树琼，好似再嘲笑自己的无知。

卫清平也是此时过来的，见了他却是一愣，而后终归还是不能视而不见，走过来:

那张与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一模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说来的话却是残忍的很:“不会。”

冷燕启一个不留神，险些便跌倒了下去，还是扶着旁的桌才能站稳:

“我就想当一个纨绔，闲了便斗走，堵酒吃茶，我娘当年想又没成的事，儿的总得替她到了才是。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冷大人，你着实不必在我上下功夫。”

这么些年来，旁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去了，如今还留着的旧人，也就剩了那个同冷夫人长了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的女人。冷燕启十次里有九次都会将她认错，叫着冷夫人的名字说:“你回来了。”

还得恭喜老师了，如今升了太傅，这么大的官儿，老师可是喜疯了？”

浑浑噩噩的一日又过去了，冷燕启害怕的夜晚又到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日着实太难熬。是以，他不由想到了冷世要前的那段日，那时的她，应是比现今的自己更难过罢？

今夜事忙，府上郡主大抵是不好了，学生去看看。”

“嘉言，你要怎样，才肯叫我一声外公？”

想到这

“老爷早些睡罢，明日，是的忌辰。”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似是又响起了那个被自己伤透了的女儿在一旁吵着闹着，还撒着叫自己:“爹爹。”

“我娘说我可以叫，我便叫。”

问的，也不过是将来各个人的志向。现下齐嘉烨不曾立太，是以都是一块儿教了的。都是王爷份，回答自然也都是大同小异，独独到了秦嘉言这儿，蹦个叫冷燕启无能为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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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冷燕启捂着半晌说不话。他的女儿，从来便不是纨绔，是他捧在手上的明珠，便是蒙尘了，仍旧是叫他牵挂的明珠。

年纪越大，便越是害怕孤独，越是喜儿孙满堂。可是他的那么多弟，全都叫秦岳折磨的生不如死，给了他们官厚禄，却独独不肯给他们自由，也不肯叫他们顺心如意，总是将他们家都拆的四分五裂，似是这般秦岳才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