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起账簿的时候，目光落在半夏抬房的两只黑陶瓮上。想了想，重新翻一卷雪白净的净边纸，记下一行小字：某年某月某日，八王赠送陶瓮两只。

她翻自己的小账簿，写上日期和绢布数量，在数字旁边记下赏赐的理由：讨好武皇后所得。

李令月让裴英娘先吃：“这是今年禁苑养来的一批樱桃，准备社那天祭祖用的，好歹让我偷了一来，连阿娘那里都没有呢，小十七尝尝。”

裴英娘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忍不住轻喊一声：“阿姊？”

紫宸殿的方向遥遥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钟声，儒学士展开卷册，准时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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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提议：“再让忍冬打几只络？”

想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原来那天他想帮李令月找波斯晶碗。

李令月斜倚凭几，手中的枝“啪嗒”一声掉在坐褥上，没有反应——她睡着了。

莲铜漏的清浇在铜制荷叶片上，发淅淅沥沥的轻响。

糖蒸酥酪？玉团？金酥？

昭善卷起袖，把雪白的酥酪浇在殷红的樱桃上，再舀起一勺琥珀的酪浆，淋在晶碗里，细细拌匀。

裴英娘愣了一下，想起去年腊月李旦送她回裴家时，特意拐去西市，似乎想买什么。

昭善送上一只晶碗。

等儒学士告退，李令月刚好睡醒。

裴英娘摇摇，现在里的女全学会结络了，人人腰间系一条彩络，送络不够诚心。

第15章十五

这天上学的时候，裴英娘找李令月讨主意。

樱桃成熟时节，恰逢朝廷放榜。新科士往往会相约在城南的曲江池畔游赏宴饮、打波罗球、吃樱桃宴，以庆祝及第，顺便结新友。

裴英娘有些犯愁，上次回赠一盘石榴，这次送什么呢？

裴英娘哭笑不得。

李令月气呼呼的，“今年的樱桃宴，赵观音又要独占鳌！”

算了算，一匹绢大概相当于半贯钱，五百匹绢布就是二百五十贯，约莫能换四十两黄金，也就是四块金锭。

她能吃到的心，李旦那儿肯定不缺呀。

酥酪滋丰腴，樱桃鲜多，酪浆酸甜，她不吃甜，也觉得好吃极了。

鲜红滴的樱桃盛在晶莹剔透的晶碗中，光看着就像一幅彩丽的画。

李令月低拨着一簇红梅，睡惺忪，迷迷糊糊：“八王兄喜什么？我想想……”

李令月吃着酪樱桃，忽然开始嫌弃装樱桃的晶碗：“酪樱桃盛在波斯工匠来的三十二晶碗里最好看，偏偏里的工巧烧不那样式的晶碗。去年年底我让八王兄帮我去西市找，他没找到。结果昨天我听表说，赵观音竟然抢先寻到那晶碗了！”

她睛，唤女昭善的名字：“备了酪樱桃没有？”

后来因为她的缘故，李旦没有去成西市。

裴英娘推却不过，先尝了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