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

她以为他没看清。

降香趁着这难得的时机，脱离谢承思的桎梏，落荒而逃。

她的背篓不要了。

门房是谢承思在苹州新找的，不认识降香。听她这么说，便也抱拳回礼：“娘稍候，我去去就来。”

“一起回家。”他微微佝偻起，非要让自己的脸，与她的视线平齐，声音也非要凑到她耳边，是祈求的样。

新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降香想挣开他，又怕摔着了怀里的孩，只能保持这样别扭相对的姿势。

谢承思不接。也不说话。

而谢曜也在摇晃之中醒来。

降香逃回了家。

一把攥住了降香的手腕。

“一起回家。”他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重复自己说的话。

降香此刻却顾不得招呼客人了，“砰”的一声，把一切都关在了外面。

他严格要求自己——要关心她，不要惹她，更不许凶她。

降香着急地往前了两步，将背篓举得了一些。

他有不清自己何地了，潜意识里以为还在怀王府。

但事情真到了前，慌张的心，反而歇了下去。

他的手指偷偷蜷在袖中。

谢承思已经很难有贪睡的时候了。

降香对着谢承思，像对着成素一般，解开背上的背篓，抱在怀中递过去。

谢承思仍旧不说话。他静静垂下，扫过沉睡的孩，又将目光凝在降香上了。

摔在地上，立不稳，骨碌碌地向一旁去，直到碰上了门槛，才慢慢停下。

谢承思终于动了。

他站起，向着门外走去。

他正伏于案上，提笔向神京写信。

“你、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不可以反悔……”降香转开，讷讷，手腕继续在他的十指下挣扎。

在最平平无奇的清晨，最平平无奇的院门——白墙青瓦，白墙被夏前的雨冲了几裂，中内里泥砖的廓，砖上爬满了绒绒青苔。

大的影挡在降香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成素等人极有规矩，她没请他们去，他们便仍恭敬地候在门边。

等把人抱了，上下一碰，又闭了回去。

于是他从背篓里起，伸手攀着他父亲的肩膀，扑他的怀里，嘴里黏黏糊糊地念着：“父王——”

夹在二人之间背篓，难免要因他们的动作而摇晃。

降香不知他何意，只得继续开：“你、你快把他带回家去。”

二人见面，没什么惊天动地的。

听见门房来报，悬空的手腕一抖，在纸上留下一大团墨。

很有礼貌。

“孩睡晚了，他只是还没醒，你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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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听见了父亲的声音，还有母亲的声音。

信是写不下去了。

他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勉睁开了惺忪的睡——正对着他的是父亲，父亲上烈的熏香铺面而来。

她以为她会忐忑，她会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