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拥着被，待看清是煦，忙钻了来，却怔了怔，白哥终于来了，他这是要遣她走？于是坐在床榻边不愿起。

盼晴目送难掩黯淡的煦回到他的营帐，便低回了自己帐中。他安好，便是最叫她安心的。收拾停当，刚要睡下，却看到营帐上一个影，继而门帘被掀开，大的影立在门。

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字不吐，立在门边，定定望向她许久，始终不再言语，末了，“不怕就好，很快就结束了。”转离开。

脚下每天都极其惨烈，盼晴惊讶于自己从一天的胆战心惊，居然能够适应到现今这样坦然，虽然心郁郁，却不再一惊一乍。

一觉醒来，他已经重回

在疲惫与困倦中，她看到那个伟岸的背影，甚至自私地想，若是这场仗打个天长地久，就像上古时期的几场大战一样，也许他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那也是好的，她得不到他，但谁都得不到他，都是一样的，至少，她还能离他近些，他们在同一场战局，远远好过回到天上，各奔东西，几百年后，还要从聒噪的喜鹊那里听到他大婚的喜讯传遍三界，届时她只能像个最平凡的小神那样，无论是喜是悲埋在心底，或者心有不甘，四去和人说自己曾和他有过怎样的缘分，都一样落了俗，都一样是和他永别了。

错过。

连忙摇，她当然不怕他，而因为有他，她也不怕脚下无法计数的兵。

他重任在，无暇顾及她。盼晴抱着膝盖坐在云边，下面的火光与呐喊，恍如白芦国的战火，又如安临城灯会，他说了，此生都会和姚女在一起。他们之间隔的不远，然而盼晴不是天帝的女儿，无法驾起云，也就无法跨越这短短的距离，所以，煦就远到她永远无法企及。

那个白天，所有兵突然向西南面蜂拥而去，不顾另几面的围攻，只一个劲要攻一个，天兵们抵死不肯后退一步，于是脚下便是尸山血海，盼晴站得看得清，西南面的包围圈薄得只有区区几层，终归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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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黄昏，西面叠着层层的尸，在血红的夕下，惨烈又悲壮。夜幕降临，才发觉是个朔月之夜，漆黑无光。

煦一直面如常，他大约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盼晴这样想着，却没料到他也有失态的时候。

盼晴呆坐了会儿，光线太过昏暗，她没能看清他的神，也就不知他醉酒后这莫名其妙的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害怕的白哥始终没有来，大约被天上什么事情缠着，更有可能是追人家仙太过神，或者是信送到便罢了，毕竟这是场仗，他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不怎样，她都很兴他不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欣喜，天上那么多神女仙，甚至包括与他有婚约的姚女，都没有能像她这样，亲见到统领千军万的斗神煦。她们绘声绘讲述的、心心念念痴恋的，都是相传的煦，然而盼晴将他的每一个动作与神情都刻在心里，那么专注、那么果断、那么威严、那么睿智，盼晴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越来越不起，然而他又让她移不开视线。

重的酒味，这样生死攸关的战场，他居然在喝酒，不是一杯杯小酌，而是提着一坛酒。他仰猛一，咽下去，满帐都是清冽的酒香。“盼晴，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