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循在一旁陪

自然有人换过膳桌，承上了早预备好的新菜，徐循饶是和皇帝并坐，也没怎么吃好，时不时起给皇帝布菜，见皇帝吃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草草吃两也没了胃，便和皇帝一起去陪太后说话。

徐循没敢动，先看太后，见太后笑，方才接过了奏折，清脆念，“云南清吏司王三德谨奏云南今岁钱粮事……”

见到徐循在这里，皇帝也很兴，“又来贪着母后的心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么贪吃。”

不过太后都这么说了，她难还能推拒？只好笑，“是我偏了娘娘的份例呢。”

皇帝称是，“总是要照顾到民力。母后放心，这我心里清楚。”

皇帝敲了她的手一下，轻责，“就会拿母后来压我，我可没见母后发话。”

正说着，一声通报，皇帝也了清宁——今儿腊八，里却没开宴，皇帝早上去办事，中午肯定要回来拜见一下母亲的。

早在仁宗皇帝年间，军国大事，太后就多有参与了。如今皇帝新登基不久，心里多少还有虚，自然也找母后商量。太后听了还没说话，徐循有坐不住了——也是因为妃嫔不得政，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懂，听得好无聊。

太后听得也是直叹气，却没有和徐循一样动情，“内阁死咬着不肯减钱粮，也是有苦衷的吧。”

徐循有丝不解，不过此时太后也回来了，便掩下此事不提，三人再谈一阵，太后便起带徐循回了清宁正殿。

才吃完饭，太后一般并不午睡，而是会在当院闲步，如今天气冷，她在屋里遛遛弯也就是了，等皇帝来了，大家刚好坐下泡茶说话。皇帝遂说起了云南旱灾的事，“现在各径都不统一，也不知该减几成钱粮好。”

青黄不接，说的是每年夏天旧粮将尽新粮还没上的那一段日，很多佃那时候家里是没米吃的，若是主家不仁慈不能赊米，就只有去米铺里买。所以这米铺的价钱也是随行就市，每年冬低夏，现在才腊月就是这个价钱了，到明年夏天那还了得！不卖儿卖女，日真的过不下去了，甚至图的都不是卖的价钱，而是家里养不了这张吃饭的。

“难得过来一趟，今儿就在我这里吃饭吧。”太后随吩咐徐循，“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怕是委屈了你。”

说着，便亲自从膳桌上拿过一小碗腊八粥，放到皇帝手上，“这是太后娘娘赏您的，可要喝完呀。”

几份奏折念下来，她也是明白了：今年云南肯定有灾，但是灾情如何却不好判断。和当地布政使都是一致的，报的大歉收甚至是绝收，内阁态度是以为布政使哭穷跑灾，清吏司也有问题，没下到基层不明情况，居然合布政使在那闹着要大减免，其实当地只是闹了小灾，甚至是无灾。而云南锦衣卫卫所报上来的情况是当地歉收情况有，但不严重，还不到绝收的地步。

徐循只好又把几千字很详实的报告读给太后听了，这里面却无甚秋笔法，只是罗列了许多基层见闻，饶是如此，徐循也是几番有些变了。——云南秋后，街卖儿鬻女之辈虽不少了，但锦衣卫的说法，比起前些年大旱时民众‘易而’的惨状，这还算是轻的。城中价，一石米也还才只要三两银，这个米价还不算是太浮夸。

又坐下来和太后商量，“明年开以后，儿想……”

单只是念节略，徐循的都要大了，皇帝和太后却都是若无其事。太后听过原委，沉片刻，，“小循，你把锦衣卫的折细读给我们听听。”

“国库确实是有支应不上了。”皇帝沉了一下，“云南灾情还不算太过，若是开了这个，只怕荒得要更厉害。”

徐循本都听不懂皇帝和太后在商议什么，两人也无意解释给她听，商议了一番，终是定下来减征二成。太后又，“我听说有人重提下西洋之事，皇帝可别听信了，好歹也省钱吧。次次下西洋，去的是钱，带回来的都是些于民生无用的东西，还不如把这些钱省在咱们国朝里。”

“文皇帝年间，钱财的速度太快了。”太后也是有些忧心忡忡，“现在库里是没银又没粮，这个是不好开。”

这里，有谁会如此直言不讳地教导、提醒她徐循？从前徐循还位卑职小的时候，这人不少，可现在她一步一步起来了，边会这样和她说话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这变化，并不是徐循本人能够控制的，而也使得她越发珍惜张贵妃的教导。她慎重地了，“一定好生嘱咐家里人，我们能有如今的地步，已是前世积德，若是还有不足，真是天都不容。”

太后又就国事训导皇帝，“现在天下，看似安定，实则隐患。北边的异族虽然伤了元气，边患却未除，云南、广西一带常起民。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天下虽夸盛世，民间百姓却多有辗转.者，皇帝可不能懈怠了。国朝基业，万万不能弱在了咱们母手中。”

徐循笑，“大哥你晓得什么，娘娘看了我一，我就知娘娘的意思了。”

徐循在娘家的时候也不是不当家的千金小，她对徐家家事还是蛮清楚的，徐先生的粮卖去米铺，一石是二钱银，这还是贵价的了，一般人拿去都是一钱五分。云南当地一石就要三两，这里面是差了二十倍啊！徐家佃一年的纯收，就够买这一石米的了。

张贵妃边便漫起了淡淡的笑容，她忽然慨了一句，“皇帝真是瞻远瞩啊，小选秀，不知少了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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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起束手听了太后的教导，称是，“儿一定谨记在心。”

还没动弹呢，皇帝从袖里掏几份奏折就递给徐循了，“你来念念吧。别念里内容，就把几分节略念给母后听。”

甜房和光禄寺、小厨房等等，反正只要是里有的好东西，都得先尽着太后。这就是以孝治天下的孝，太后中也的确是有很多稀罕的吃，不过，徐循屋里也不见得就少了，所差的只是分量而已。她笑着说，“是呀，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想着要蹭饭呢，腊八粥都少喝了一碗。”

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太后发笑连连。皇帝用完了一碗特地加料细作的腊八粥，也站起来和徐循一起服侍太后用饭，等老人家吃完了起去，徐循还要伺候皇帝呢，皇帝摆手，“别作了，快坐下来一吃了吧。”

徐循时常过来，也有被留饭的殊荣，说实话，她也的确不是很在清宁吃饭。味合不合是一回事，关键是她作为晚辈妃，得先站着服侍太后，等她吃饱了自己再吃。别人吃着你看着，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