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又送了一批名贵药材西偏院，却没有让大太太知。

大太太真是哭笑不得。

“世家大族，讲究的是一言九鼎……看她的意思，好像这儿女的亲事就是买卖，谁的价涨了，那边的价也要跟着涨似的。”

大太太若有所思，“这事还是得问过老爷，”她自失地笑了笑，“嫁从夫，我就算能为再大，这事也得听老爷的吩咐。”

偏房庶女不说，又不得嫡母的喜，个沉，还破了相了……

两个太太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太太就起告辞。

两个小姑娘就掐起了嘴仗。

三娘自从这消息传扬了开来，就羞得躲在七里香不肯门，四娘自然也随了她，没有到家学上课。

李太太神一闪，“您这就是偏心！”半开玩笑地嗔怪大太太，“一早就知您喜七娘，想必是觉得我们家十一郎老实木讷，不上七娘吧！”

七娘是吃透了大太太的！

“嗐，说到这四娘，我也真是为您发愁。”她笑若风，一下就转了话题，“三娘要能嫁到张家，怎么说也算是有了结果，可四娘脸上不好……要在这名仕宦家找女婿，还真有些难办。”

她就笑着敷衍大太太，“以咱们九哥的聪明，恐怕没两年就能下场考士啦！”

自从信了九哥在浣纱坞前的所作所为，乃是魇镇，大太太就好似从没有对九哥起过疑心，一应呵护，较诸往常，只有更仔细。

“唉，也是不容易，这十多个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大郎三郎今年都要场，要是有了举人的功名，就更难节制了。”

“这一辈是没有一个亲生的儿……只盼着我没有看错九哥吧！”

这一案居然这样快就了结果，对刘徵的惩罚又是这样严厉，就连大老爷都难免吃了一惊。

他的婚事，就值得大太太好生思量一番了。

梁妈妈也很看不上李太太的派。

李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我们家九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考个功名来家！”

她心底就隐隐约约有些发寒。

又叹了一气。

没准小姑娘还真只是关心妹……

五娘今年也十三岁了，二娘十三岁的时候，定国侯孙家都上门来说亲了。

着把三娘说张家……”就一长一短地和李太太说起了结亲的事。

八娘若有所悟，扇了扇长长的睫。

一并张先生也亲自上门拜访李大人，太太对太太，老爷对老爷，都传达了一个意思：三娘系名门贵典雅，张家能得她为，是儿的福气。

八娘脸上就现了一个真心的笑，“那真要恭喜三了！”

又过了几天，刘徵案的结果也到了苏州。

七娘就只是笑，倒是五娘白了六娘一，“怎么，你急着嫁去呀？我和娘说了，先把你说去，再说我的婚事！”

大太太也就不为己甚。

七娘耐心细致地对八娘解释，“三和张家的三少爷……”就仔仔细细地和八娘把事儿说了一遍。

又提醒大太太，“不过，这九哥的婚事……”

九哥过了年就十一岁了。

八娘就怯生生地问七娘，“七，这三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啊？”

“据说是皇上亲自过问……

却是李太太前脚才到家门，张太太后脚就跟了李家。

李家到底是杨家最□的后援，李太太立刻就要上门去探张家人的风。

又埋怨大太太，“您这是偏心呢，还是看不上我们家十一郎？这七娘的事都说了几年了也没个回音，却又主动向张家提起了三娘的事！”

大太太就有些微微的尴尬，“这也得先说了，再来说妹妹不是？”

小姑娘弱，说这几句话，倒咳嗽了几次。

“六娘我也舍不得呢！”她就笑着和李太太打起了太极，“你要这样说，我还真是一个都舍不得了！要不，就把四娘领回家去吧！”

大太太不由语，正要开言缓颊，李太太就又笑着自己解围，“也是，看七娘的容貌，看她的行事，连我都，何况您了？只是，以咱们两家的情，您这些如似玉的女儿，是一定要匀给我们李家一个的！七娘舍不得，六娘，您总舍得了吧？”

李太太很快就给了答复。

又握着大太太的手，语气诚挚，“这要是实在不中意十一郎，我们家的十二郎和七娘也是同岁——”

据说张太太还犯了几句嘀咕，只推说要问过老爷。

“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长一气，“这事还得看老爷的意思。”

六娘很好奇。

六娘大窘，“五这话，反倒显得你心急着嫁人了！”

杨家和张家有意结亲的事，也很快就在宅院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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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太第一次媒就有这样好的结果，立刻喜气洋洋转又上了杨家门，把喜讯告知了大太太。

李太太有些讶异，却也兴，“好，好，这两家要是结成了亲家，以后就更亲密了！”

李太太这得也有些太过了吧？

不由就想起了自己家里的这本帐。

只好应付走了李太太，回和王妈妈抱怨，“往常听说她这个人没意思，没意思，倒还不觉得什么，今日见识到了，才晓得什么叫真正的没意思。”

“这……”大太太倒有些恼怒起来。

世家大族，说亲有严格的先后之分，不少女就因为兄婚事不顺被耽搁了的。

这样承嗣的独生，娶亲往往都早。

大太太又叹了一气。

七娘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梁妈妈也不禁佩服大太太的决断。

“也不晓得是嫡的二少爷，还是庶的三少爷……”

梁妈妈垂下望着脚尖，没有接大太太的话。

“这婚事要真成了，倒也不错。”她蓄地，“不过，张家毕竟没有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