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佳本人倒是忙碌得很，跟着大老爷东奔西跑，不是去总督衙门办事，就是被权贵人家请去吃酒，每日里早晚归，很少有在府中闲住的时候。

七娘心绪正是烦的时候，听到五娘三个字，更是多增了一心烦，只随意吩咐立夏，“收起来就是了，现在没吃零嘴的心思。”

七娘心中有数：想引蛇，戏就要到十分。

也是一脸的若无其事，“不要，七表妹的胆大着呢，你就这么说吧。”

一转就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七娘心底还有三分提防，客客气气地了声，“五可大安了？”就隔得远远地，在板边上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远却传来了急促的足音。

朝政在这一月间，已是风云变，有了山雨来的意思。

太正常了。

也顾不得七娘，带着李妈妈就往万落方向大步走去，“果然盘了不对……我要亲问问他，李妈妈带着人，再到衣锦坊去问一问，务必不要打草惊蛇，有谁问起——就说是百芳园里丢失了东西……”

七娘也就转回了玉雨轩。

五娘从前是再没有这样的语调的。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正是心的时候，又是一路万千

玉雨轩的几个大丫本来正在梨林里说说笑笑，赏着才了骨朵的梨，见了七娘的脸，都安静了下来，跟着七娘了里屋。

识得情滋味，有了心事，自然而然，就少却了那理所当然的天真与任。

李妈妈看了看许凤佳，又看了看七娘。

立夏忙回，“定了是三月三，正想向您请假……方才五娘派人些煎的无果过来，姑娘可要尝尝？”

只是在这一声笑里，还有她惯常的颐指气使，所剩下的一影。

这几个月来，五娘真是越发见瘦。

许凤佳神蓦地一整。

待李妈妈走近了来，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李妈妈——表哥都和我说了——真真吓死个人，可查什么不对没有？”

托腮了半日的神，才收拾起心情写了几篇大字，慢慢地将烦心事，都放到了脑海后。

不要说大老爷，就连大太太都是若无其事，要不是眉宇间带了心事，这半个月犯了两次哮，七娘还真要以为大太太是货真价实的不知情了。

七娘也就顺势了月来馆探病。

自从七娘打了五娘那一掌，两妹人前还是一如既往，到了私底下，却很少互相搭理，关系陡然就冷淡了下来。

皇上又在这时候传了欠佳的消息，传令江南，将欧家的几个良医征召了廷，权仲白也再度住了掖寸步不离。

直到这时候才看得大老爷夫妻俩的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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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也是一脸的自镇定，拍了拍七娘的手，就请许凤佳和她到一边说话，“……免得惊扰了七娘！”

眉宇间那少女特有的桃似的青涩，一下就随着丰满的脸庞一起消失了，越发显得若秋，眉似远山，有了女儿家的媚之意。

大老爷更是行若无事，毫不顾忌，在浙江省的动作一也不小，只是这小半个月，就有**个官员落，其中就不乏当时由他述，让七娘写信过去示警的人家。

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躺在床边，垂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斑斓虎，见到七娘来了，才一抬笑着招呼，“七妹来了。”

七娘忙整顿神，作了一脸的忧心。

许凤佳气得一下站直了，眸冷厉，“你——”

从前两妹也不是没有角，但七娘自然不会和五娘计较，过了几天打量五娘消了气，打发人送东西上门，见了面再语温言赔个不是，也就顺理成章地把那一角消弭于无形了。

可是这一次，七娘却是反常的，不要说私底下送东西上门，就连见了面也不给五娘好脸看。

反倒是五娘先行服，派人送了饯上门求和。

和盐铁沾边的人家，哪一个手里能净得了？年先生手底下盘来的帐，更是清清楚楚、罪证确凿……朝廷里鲁王又被弹劾侵占民田侵扰藩属住民，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这一狂风骤雨一样的攻势到了此刻，才是风雨最密集的时候。

五娘垂下，嗤地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五娘对此保持沉默，只是六娘难免好奇，“表哥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真不晓得怎么会放纵手底下的这一营兵惹是生非……”

许凤佳扫了七娘一。

方才的风波，好似已浪过无痕，个中的暗汹涌，却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

和上次来探病的时候，那近乎偏执的狂比，这一次，她的表现就正常多了。

“大安？”这话里多了一分愤世嫉俗的味，“混着能过得去就行了，什么大安不大安的，谁在意。”

李妈妈面端凝，疾步跟在许凤佳后，两人一边对话，一边已是去得远了。

却是一路走，一路烦，一边走，一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就连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几个小娘，都知衣锦坊里驻扎了许凤佳的一营亲兵，平时很少随世爷门，只是在衣锦坊内闲逛，这几日下来，也不知惹了多少麻烦。

五娘在这当偏巧又病了，恰好欧家的良医不在，大太太又闹着打听哪家医生好，郑重请上门来开药，府内府外，天天都不得消停。

七娘就勉捺下心烦，笑着问立夏，“白的婚期定了没有？到时候，放你半天假，让你送她门。”

心里有事，脸上当然不可能没有端倪。

也顾不得计较太多，就忙着低声回话，“听看码的老苍说，前几天晚上，总有些卖脂粉的小船经过，船夫常常和他搭话，又想请他去吃酒——这可是多年没有的事，谁不知我们杨家的下人规矩大，上夜的时候吃酒，抓住就没了差事……临近的船夫来讨好的，都是送东西，再没人敢请我们喝酒……”

一些，天底下哪有谁能心想事成，总有些东西，是你求而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