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七娘就更沉默得多了。回到许家给两个长辈请过安，又随吩咐辛妈妈为白夫妻安排了下，她便了净房梳洗换衣。

看着再没意义的陋规，其实也都有它的理。七娘不禁就无奈起来，如果她和许凤佳在成亲当晚圆房，现在势必是另外一番景象。至少许夫人会积极地想要自己接过家的，而五少夫人同倪太夫人的态度，也不会只是这么温和的疏远。

185着急

七娘应了一声嗯，就又没了声息。

屋外冬风得哪瓦片一阵脆响，又传来了远远的更漏声。

“我曾经很兴他去了广州，我倒落得个清静。”七娘声若蚊蚋，“可现在我又希望他能早些回来，又不愿他早些回来……这个人，我不得他走得远远的，唉，宁愿我嫁了别人，从一开始就不放在心上，倒也净……”

也只有在立夏跟前，她的双眸，才会像是两片波涛汹涌的海面，黑得风雨来。

七娘就看了立夏一。

立夏见她有心事，也不敢远离，吃过晚饭，就打了针线，在灯下陪着七娘读书。

“你难就没有怕过？”她轻声地问，“万一，只是万一，你敞开了门，可放来的却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才了院门，就听到新房内一阵畅笑，虽然隐约，但却还是听得是九哥的声响，隐隐约约，还有青年女带了嗔的说话声。

她又多坐了一会，见二娘有了去意，便将她送正房，自己回去找九哥。

“你说，世爷现在在哪儿呢？”她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与立夏对话，手里的书页，已经被折了几个小角。

从前在家姑娘的时候，七娘年年过年都躲得清闲，多是随着大太太四吃吃酒，如今自己也成了命妇了，才晓得正月对一个朝廷诰命来说实在不是什么休息的时令，正月初一朝贺，初二走走亲戚，初三回个娘家，初四开始酒一路吃到上元节——这还是她没有家，不用心年礼往来，饶是如此，为世夫人，七娘也不得不跟在倪太夫人边应酬，又有不少回京过年的许氏族人要见，一整个年过下来，人倒清减了些。

“只是我也只能这样想了，我只能希望他早些平安回来……他说要我选，我又有什么时候有过选择？”

室内顿时就响起了两个少女的轻笑声，七娘推了推立夏，恼怒，“尽开玩笑，我不和你说啦！”

过了新年，许凤佳也终于有了消息。

顿了顿，又叹息，“他要是永远在外就好了……唉，还是早些回来的好！”

立夏于是静静抬看向七娘。

不知为什么，立夏倒有了几分笑意。

立夏一下就糊涂了，眨着，“姑娘这话，我就——这么多年下来，姑娘的话，我还是有听不懂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这次行动并不适合见光，等许家人收到消息的时候，许凤佳已经上了船，正在回京的路上了。才过了上元节，他就已经到了京城，倒是恰好避过了正月里一系列烦琐的庆祝活动。

七娘笑了笑，摇，“没什么！就是些胡思想。”

并不是她喜争斗，只是这三个月宁静，毕竟是偷过来的，七娘也并不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就好像一场被无故拖延的大

“姑娘这是关心则。”她就起坐到了七娘侧。“世爷是您的夫君，您又怎么不会希望他早日回京，长相厮守？”

“恐怕正在广州吧。”立夏轻声地回。

絮絮叨叨地将四郎、五郎的近况对二娘待了一遍，见二娘听得用心，七娘心里也舒坦：总要有来有往，才是亲戚间来往的正。

她的生活是单调而平静的，每日里起来给两个老人家问了安，便回到明德堂陪着四郎、五郎坐一坐。两个孩有什么事，自然会上报到立夏那里，立夏也拿不了主意的时候，再由七娘来主。大少夫人、四少夫人同五少夫人，再没有上明德堂来走动的，得闲了抱着两个孩清平苑给许夫人看看，回明德堂自己读书写字，绘画抚琴，虽清闲，却透着一说不的“浮”。

因中太后犯了老病，权仲白又不在京城去了西域采药，皇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闷，七娘也不过是和六娘遥遥对视了几，并不能私室独，又与皇后应酬了几句，便没能再请安——本连太妃的面都没有照上。太夫人似乎也并不介意，这一向见面虽然还是不咸不淡，却也没有过分拿七娘。

立夏不禁轻笑：这还是七娘第一次这样语无次，了方寸。

她又兴致地问立夏。“想什么时候嫁？我都由你，嫁后，钱家要是给你一气受，你就只来找我！嫁妆齐备了没有？单记得给我看看。我看明年四月成亲就好，天气和，你也过了十八岁生辰，要想再留几年，上二十再嫁，也由得你……”

五郎现在就安顿在明德堂里……”

“那姑娘就先不开门。”立夏倒有了几分糊涂，只是顺着七娘的话往下说。“先看看世爷——是、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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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什么事也都得到了前再看。”她的声音里就禁不住有了丝丝笑意，“我看啊，您还是盼着世爷早些回来是真的。世爷不回来，咱们就什么事都不了嘛。”

就带着立夏并白两夫妻，前呼后拥地上了翠幄清油车，回了许家。

“立夏。”她的语调里，难得地现了犹豫。

虽然在许家已经住了两三个月，但七娘始终没有觉得她真正地了这个家。

半晌，才若有若无地长了一气。

七娘像是一下就抓住了什么，“我还不就是这个意思？”她白了立夏一，又蹙起眉，叹了气。

七娘站在当地，一时倒是听住了，半天才冲着来接人的玉版笑了笑，轻声，“就是和九哥说一声，我回去了，让他别忘了好生念书，别的也没什么事——等我走了，再往里递话，免得他还要来送我。”

七娘忽然放下书本，叹了一气。

屋内的絮语声逐渐远了，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新雪，明德堂一角透的烛光越发。承平二年，也就这么划下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