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说话，郑嬷嬷想了想，又神秘兮兮的：“姑娘是不是瞧来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表情看起来莫测，带着那么一担忧，又似乎有想笑的意思。

展谦在方桌上坐了上首，谢氏下首，静如师太打横相陪。展云端和顾越两个孩被安排坐在了旁边小桌上，由母郑嬷嬷陪着，玉笙和滴翠在旁边服侍。

妙善：“钟二小走之前订了一桌素席，让送给展大人。这会儿厨房已经得了，到我们院里问是不是现在送上来呢。”

郑嬷嬷对谢氏的印象是不错的，尤其是她今天主动拿来，亲自绞了的帕给展云端敷手腕，这一让郑嬷嬷很是激。

展谦看女儿吃得香甜，也十分喜，笑：“这丫平时吃饭是无不的，今日这素菜倒是合了胃，看来以后应该常来逛逛。”

这时，原本下山后就已经回去了的妙善又现在了院门，静如师太问：“什么事？”

展云端想也不想地：“特意留给你的，你吃好了。”

又向展云端：“下简陋，只能委屈姑娘将就些了，好在这一应什都是我仔细涮洗过，极净的，请放心使用。”说着，便将拧好的帕递给了玉笙。

郑嬷嬷笑：“姑娘今儿个起得早，差不多也该午歇了。”

继母？！

见顾越过来要帮忙端茶，她说：“这里不用你，你去后面，把那半桶拎过来，里面有块净帕的。”

展云端一怔，刚才她让玉笙夹菜的时候，确实有意避开了顾越喜的几样，至于她怎么知——废话，前世他们两个在一个桌上吃了几十年的饭，能不知嘛？！

她怎么能睡得着呢？人生中最大的那个大坑就摆在那儿，她正睁睁地看着自己向它走去，却好像什么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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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师太见状，忙叫人带了展云端去净室歇息。因玉笙和滴翠还未用饭，服侍了展云端躺下后，郑嬷嬷便让她们两个去了，自己守着展云端睡午觉。

郑嬷嬷笑了，心想自家姑娘到底还是个孩，便解释：“就是……就是老爷看上她啦。”

展云端前一黑，差儿没被这句“常来逛逛”给噎死。老爹，你是存心的吧！她顿时没了胃，恹恹地撂下筷站了起来：“我吃饱啦。”

弘福庵的素菜得巧，让人一看就胃大开。展云端肚早就饿了，可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家伙着实有些影响她的，她只得看着桌上的菜飞快地指了几个，让玉笙帮忙夹了，然后低着，把自己埋在满满的一碗菜后面，一不说话二不看人，只顾闷大吃。

展云端还是没听懂，却被郑嬷嬷的表情和语气勾起了好奇心，一翻坐了起来，耐着笑：“妈妈对我好，我是知的，你到底在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郑嬷嬷注意到了她的烦躁不安：“姑娘睡不着？”

展云端不说话了，她那会儿光顾着吃，压儿没去注意那一桌上的情况。玉笙和滴翠都还不晓事，却被郑嬷嬷留了意，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在说令郎，”展谦指着顾越笑叹，“这孩可不得了，假以时日，朝堂内阁必有他一席。”

想了想，她问郑嬷嬷：“妈妈，你瞧着谢氏人怎么样？”

展云端瞧了他一，心：老爹，你别的都没看准，就这一倒是看得准的，人家将来可是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人！可惜啊是个无情好之徒……

静如师太：“阿弥陀佛，展大人你看呢？”

谢氏摇手笑：“姑娘不要客气，一盆而已，哪里值什么。”

见她默然不语，郑嬷嬷又接着：“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姑娘提个醒，让你心里有数，回说话行事要小心着些，说不定哪天她就成了你的继母了呢。”

呢？”

顾越见她吃得连也不抬，底的笑意更了，索停了自己的筷，另拿了双筷帮她夹起菜来：“这千层腐，用蘑菇煨得很烂的，你也尝尝。”

谢氏将茶盘放在桌上，大大方方一笑：“愿借大人吉言。”

可惜展云端本睡不着。

展云端有发懵，上一辈谢氏是她的婆母，这一辈当继母？她这是定自己母亲了？

“嗨，”郑嬷嬷一摆手，“我又不是那没经事的丫片，这事情如何会看错？”

不过这话她没法儿跟顾越说，只得皱了皱鼻，装作没听到，继续埋大吃。

顾越笑：“巧了，你怎么知我喜吃这个。”

谢氏一边弯腰将那帕捞起来拧份，一边说：“刚才听阿蜚说，云端姑娘的手腕受了伤，我想着，拿这帕敷一敷，能舒缓些。”

展谦知钟元容这是赔罪修好的意思，只笑了一笑，“她倒有心。”接着从衣襟内摸怀表看了看，笑，“原来已经到饭了，聊得兴倒没觉得饿。”转对妙善，“既然已经好了，那就送上来吧，直接拿到这里来，大家一起吃。”

“嗯。”

的帕敷在手腕的红，让展云端觉心也是的，她实心实意了谢。

郑嬷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姑娘没瞧来么？唉，这话原是不该我说的，只是我觉着姑娘心里要早作准备才好，所以才大胆提起来……”

众人不解其意，一时顾越提了桶来，桶内气腾腾，泡着块雪白的帕。

妙善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七八个人捧着盒过来，拿各式素菜，摆在院中的方桌上，满满的一张桌都摆不下，又另外拿了一张小桌来放在旁边。

“不会吧，妈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了？”

展云端不说话，她当然知自己怎么了，可是却没办法告诉郑嬷嬷。

展云端握了嘴，假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我不想玩了，我困了，想睡觉。”

展云端吃了一惊，她自然知那么个意思是怎么个意思，但还是故作天真地问了一句：“什么什么意思，嬷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会儿见展云端问自己，便不吝赞：“老爷能看上的人自然是好的，模样周正，人实在，心也好，听她说话，是个读过书知礼的。对了，她前夫不是名的那个大才吗，她若不好人家怎么会娶她？再说了，你看她那儿，老爷都夸奖得了不得，说他将来

展谦：“吃饱了？那你先跟阿蜚去玩会儿。”

展云端只觉得莫名其妙：“瞧来什么？”

郑嬷嬷嘿嘿一笑，凑到展云端跟前，低声：“我瞧着老爷今天看那谢氏的神……有些那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