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认识父亲的人都知他好饮酒，善饮酒，且每日必要饮酒。如果照这个情况，父亲在枯燥无聊的行船途中确实有可能酒虫作怪，忍不住想要饮酒。但以父亲的人品，本不可能偷酒这等行径。叶青木虽说他也认为不可能是父亲的，实际却暗示父亲便是那偷酒之人，却不知这个故事最大的漏便是在启程前不久，父亲被查隐疾，已被大夫还有家人三令五申严禁饮酒，否则命有虞。所以不过听了一半，王槿就知其中有谋，至于后来的醉酒打翻炭盆引起火灾之说就更是无稽之谈，加之罪了。

“今日是特意让你在这前院接待我们？”江清微微一笑。

前日收到城里来信，今天就是江清一行人返回金陵的日，约好了中午路过时来吃饭。一大早全家人就忙起来了。陈氏带着小儿女们烧，摘菜洗菜，王槿在灶上锅边忙碌。一时间厨房里人影攒动，噼里啪啦的爆炒之声不断响起，各香味四散而去。

此刻她的信念和目标无比定和清晰。

他一面努力回忆着父亲以前是怎么和客人寒暄的，都聊些什么呢？一面像个小大人一样问问秦明这几天吃的可好，问问闵冲睡得怎么样，又问问江清事儿都办好了吗。这么认真的架势逗得秦明躲在茶杯后偷笑了起来。

然后她要报仇。

她静静的沉思，眉间越来越冷静定。一般人若是突然得知父亲是被人害死的消息，只怕当时便被愤怒仇恨激得去找人报仇了。但王槿今日确定了这般残酷的事实，反而心像一颗大石落定，不再彷徨犹豫。

被江清斜斜瞄了一，他立刻收声，听见江清对王牧温和地：“上回送你的书看得如何了？”

她要先让家人过上衣无忧，有所依仗的生活。不是经济上还是份地位上。

今日江清未乘车，而是与秦明闵冲一同骑而来，穿了件羽蓝箭袖劲装，发束得极，姿如松，极为飒。行至那小院附近，已闻得阵阵饭菜香气，乐得秦明眉开笑：“不知今天王姑娘又什么好吃的了！”

江清：“确该如此。基本功打扎实了，日后业才能事半功倍。”王牧对他的话自然是信不疑，心里已经打算要把那些书看的瓜烂熟了。

王牧用力，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刚刚江大哥的意思是说和自己是好朋友吗，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给他写信请教？

见王槿一手一张椅走得颇为吃力，秦明放下王棠准备去帮忙，前的江清已经先一步上前。

王槿本想客气一下，又觉得太矫情，便指指东面的耳房。江清微一

，往家走去。

被问起学业，王牧立即坐直了，认真回答：“正在看第三遍，有些内容还不能吃透，打算多看几遍。”

王牧有些不好意思，：“大说，我要早日立起家业，不但要好好读书学习锦绣文章，也要能够察人情练达世事。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替家里分些忧，便借着接待客人的机会学习一番。”他小脸微红，低下嗫喏：“我是不是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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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气，伸展了下双臂，轻轻笑了起来，很浅，却很认真。

坐在车辕边，迎面而来的清风带走了王槿的疲惫和燥意，让她可以慢慢静下心来思考。

一行人行至后院，只见院中洋槐树的树荫下摆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方桌，王轼正往桌上摆碗筷，王槿则在搬椅。她今日穿了石青细棉衣，为了方便活，将袖挽了几圈，一小截藕般的手臂。

早已在家门等候的陈氏和弟弟妹妹们，看着远远走来的王槿，只觉得她今日笑得特别自然，再无过去一年里的那抹隐隐的霾。

棠儿笑嘻嘻地抓住秦明的手，大声：“今天棠儿和大了好多漂亮的饭团！摆在院里吃！”

“唔…确实不大好。”江清轻轻放下茶碗。一旁的秦明和闵冲都有些惊讶，不知为何公会有这般说法。而王牧则抬起了，抿着小嘴看着江清，有些惭愧难过，更多的是迷惘。纵然知自己得不够好，这些东西又有谁会教他呢？

接下来这几日，王槿着着实实忙碌了一番。答应江清和秦明的荷包要连夜赶工好，棉也了期需要格外用心的打理。不过她劲十足也未曾觉得多累。

如果说自己之前觉得事有蹊跷而总想着找真凶替父亲报仇的心思是因为接受不了父亲的意外离去而产生的执念的话，那么今天叶青木的一番叙述却让她无比信这绝对不是执念，父亲和邬伯伯的死一定是有人预谋设计的。

秦明一愣，随即大兴趣，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江清似是知到他的急迫，挑了挑眉看向王牧。王牧立刻反应过来，站起：“江大哥，秦大哥，闵大叔，请跟我来。”

“我来。”他刚要接下王槿手中的椅，却看见一抹白，不由手一顿，不敢再看。他接过椅放在桌旁，往旁边走开两步，“剩下的椅在哪？”

所以她确信，叶青木在说谎。既然是说谎，那父亲必定不是死于意外。而凶手…她想起那日在观雨阁荷池里见到的一幕，神微冷。是这两个人么？

“于我而言，待人接最重要的一便是不卑不亢。”江清静静看着王牧，开，“这是一个词，更是两个态度。譬如你家有佃，平日里也与普通乡民多有接，其中不乏穷苦之人。面对他们，你要到不亢。即便将来你考取了功名，风光无两，也要时刻牢记读书的本意。再若是与财阀权贵之人相，亦要秉持君立之，才到不卑。”他笑笑接着，“我说你得不够好，并不是说你没有到不卑不亢，而是你刚才的表现囿于形式而失了本。亲朋好友间的相，自然真即可，不必于形式上的关怀问候。”

☆、第六十章来客

秦明和闵冲这时已经回过味来，大概公因为就要回金陵，便想指牧小公一番待人之。

负责接待的王牧瞧见他们过来，立迎了上去。他先朝三人恭恭敬敬行了礼，一向严肃的小脸难得带着腼腆的笑意，帮着他们栓好，又在客厅里泡了茶奉上，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

和父亲邬伯伯一样无辜惨死在船上的还有几十名船员，他们都需要讨个公。那么就让她先来吧。

“大哥，江哥哥，秦哥哥，闵伯伯，大说开饭啦！”王棠蹬蹬蹬地跑过来，站在几人面前声气。秦明瞧着她这般憨态可，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起，刮着她的小鼻：“棠儿今天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吃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