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淳心里冷笑了几声，收获本已不少，但她贪了一把，趁午间上的间隙溜卷库参观，果然有重大发现。只是这发现与外祖父无关，却与她有关。

张甜和李玉看了看那位认真背书的大玲儿，问沐淳不怕明日先生考她吗？沐浮笑笑说不怕。就上了一天课，背不来是正常，背来了才有问题。

“得，能耐了啊。”顾杏娘趴在石桌上匀气儿，不追了，竹枝帚也扔到脚下，“这样我就放心了，往后日日追你半个时辰，板厉害，娘也不怕你嫁人后打不过相公。”

沐淳目光冷静一扫满墙的书匣，悄然离开。

你们觉得兴就好。沐淳说：“咱们去走走吧。”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顾叔勋孤零零一个坐在某个角落，案前堆满了低不齐的文卷。忙得不可开，嘴里骂骂咧咧小声嘟哝着：这些东西能难住我？这些东西能难住我……

沐淳大呼小叫满院窜，顾杏娘就是逮不着她，还累得自个儿要死要活，沐秋儿坐在背篓里兴奋地拍着小胖手，“打，打，打……”

“不下。”

顾杏娘从抓狂到脱力，气也给撒净了，不由对女儿的灵活刮目相看。

“娘小心！别摔着！”沐淳再次躲过娘的大招，一扭上了树。

话音一落，周家灶房的妇人领着三四个婢女提着盒来到后院。

沐二郎一愣，好奇怎会吃不饱，伙费是每旬一，都够他们一家的粮了。面上不显，心里不免琢磨。

“别呀，我可是您亲女儿。那墙反正要重新泥了，有坑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如燕如同小贼，倚着墙慢慢行，因耳朵灵，预计有人过来就找藏。一刻钟后，无一人发现，总算让她全摸通了衙门的格局。放文书的卷库就在房的隐室中，沐淳听到了张书吏的声音，听到了衙办事的百姓啐张书吏誊抄文书收钱的不耻行径，以及他们对不收钱的顾书吏的怀念……

听说他的是全县钱粮的帐，折推置对籴等等极为复杂，不懂行的来自学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这跟对外办文书不同，是个吃力不讨好又无油可捞的活计，并没有常人想象中那般得脸。

又恼又气，还奈何不了她。直到有日发现院墙上四都是黄豆大小的泥坑，然大怒了。人都说九岁十岁狗都嫌，她这还不到九岁也不是男娃，怎地跟个捣混球一般可恶。

“上午时了，郑嬷嬷该来了。”李玉望着长廊尽。

沐淳隐隐猜到王赘婿为朝书吏下手的原因，那王家独女，也就是他的妻王氏，或许，或许就是收养的。女儿是收养的，又已早逝……古人重血缘，事情一但来那位族叔显然赢面更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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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得告诉娘，墙上的坑是怎么回事。”

沐淳泪满面，怎会有这样的娘。

“今儿个我非收拾你不可！”

见她们三人躲懒，有两个意志不定的小姑娘也溜来了，五个红红绿绿的小朋友约好谁先当猫，然后各自去躲。沐淳趁人不注意躲啊躲的就躲到了衙门里。

记下这事赶继续翻看，看得缭……在古代人是国之本，籍制度一朝比一朝完备，嗣养义义女等等，居然全都有详实的记录，除了不能像后世一样联网，其完备程度比之更甚，后世的簿可没有记录每个公民的家背景。而外祖父就是这个的……

饭后午休时，各自婢女奉上从家里带来的糕，小姑娘们吃得很开心。张甜和李玉情的与沐淳分享零嘴儿，她没跟她们客气，本来也没怎么吃饱。

案几上摆放着一本不知是没库还是刚从库中拿来的籍薄，页面留白都标著有五个字“西城第三册”，左右留白恰是“梧桐巷”。沐淳神略一停留，看见了自己爹的名字——康德十年新，[祖籍]县北二十六里大苑[良]，东起第六[南]，主沐辰方，妻顾氏，康德五年生一女[貌甲等]

“哦。”顾杏娘知讲的是啥，表情不怎么兴。很矛盾，既想女儿也像士家小那样面面，又担心好好的女儿被那些书本拘傻了。

沐淳在树上反而受制，一个潇洒落地立即原地弹开，眨扫帚就到了后，帚风煽得脖着实凉快。瞧她这蛇走位，顾杏娘所有技能全放空，待停下两气CD好了，继续……

一晃一月过去，顾杏娘发现女儿学后非但没被拘傻，反而越来越顽。无事便在院里攀爬那棵桂树，如今眨功夫就能不见人，仔细一瞧，她藏在树枝里笑呢。

“自然是好，周太太自湖州洪家，大族。”沐二郎问一答二。

“娘，您天天这样运动一会，生弟弟一定会比上次快。”

除沐淳外，这些女孩们都有婢女跟随，午膳的时候才来伺候。大锅菜，三菜一汤，三个大人的份量，摆在宽宽的长案上也不觉得寒掺。

一旁的玲儿愈发嫌弃，可是两个小姑娘却跟沐淳更亲近了。

父女俩的对话让顾杏娘看不懂，她也懒得去琢磨，暗自打算明日给女儿准备熟放袖包里带去上学。

回到家，沐二郎不是问女儿学了什么，而是关心女儿开不开心。沐淳自然说开心，只是吃不饱。

张甜李玉等小姑娘都是夹了几筷应付了事，沐淳却不行，她正是长的时候，把自己那份吃得净净。大玲儿姑娘颇为鄙夷地看了她一。

“给老娘下来！”

貌甲等？沐淳不知古代官方藉还有记录女相貌的好，看着这新鲜的笔墨总觉得不对劲。

下午沐淳没再去前衙生事，熬着下了学。顾杏娘抱着沐秋儿来接她，问她今天学了些啥。

沐淳两边袖包都装满了黄豆，

相公官声若是不好，太太能连吃都要克扣么，看来康朝当官的待遇不怎样。沐淳用巾抹抹嘴下桌了。

回到后院，发现小朋友们正在找她，闹她不守规矩，明明都说认输了还不肯来。

“走吧，咱们去踢毽。”李玉建议。一看就是贪玩的，钱来这里只为镀金。女无才便是德，学什么文化……

味真不怎么样，不是过咸就是过熟，别说赶她爹，赶她娘也差了许多。很难让人有好胃，敢情周家准备这么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下是吧，顾杏娘屋拿家伙去了，几息时间手上多了一柄扫院的竹枝帚，虎虎生风朝树上招呼，下手毫不留情。

“爹爹，周县令的官声如何？”

沐淳傻笑：“捉迷藏吧。”

“好说，娘您看着吧。”

第45章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