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之后，顾邵便将荷包给收起来了。大概是老天也知他今日过得不不容易，回了秦府之后，秦先生突然大发慈悲要放他半日的假，让顾邵回家探亲。

“……切磋什么？”

拎着几大包的东西回去时，顾邵还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秦先生得意洋洋地摸着胡须，故意问：“如何？”

周斯年自打看见字之后，内心的震撼便从来没有消失过。等几位先生已经说起了别的话，他才三两步走到顾邵边。

故而

这一上午，顾邵便跟在秦先生后，当一个听话老实的学生。已经被坑了一次，他真是怕了秦先生会再把他往火坑里推，遂时时盯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几个人离开了园，顾邵才终于缓了一气。

众人慨之余，又忍不住撺掇：“文胜，你这学生来都来了，不如再让他多抄几首诗，如何？”

他一抖，秦先生便知是什么意思。秦先生哪里能睁睁地看着韩先生在他底下欺负他的学生。

匆匆忙忙离开了秦府，顾邵就带着荷包，直奔酒楼去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顾邵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兴才好。

顾邵掂量了一下荷包，睛骤亮：“多谢岳丈大人。”

第15章摘野果

秦先生也认了，小气就小气吧。反正他们也只能说这样的酸话了，谁叫他们没有一个写得一首好字的学生呢。说起来，老天爷还是善待他的。

陈秀才确是是来找顾邵的。秦先生知他们翁婿两人之间必有话说，先一步上了车，没有打扰这两个人。

韩先生打量了顾邵一。他同秦先生一般大的年纪，只是韩先生严肃惯了，便是对待学生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笑过。这一打量，神又是无比的锐利，一时间让顾邵都有些胆颤了起来。

陈秀才摆手，让他赶上去。

周斯年拱手：“我姓周，字斯年。”

“后生可畏。”他缓缓地吐几个字。

顾邵立想要拒绝，只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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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邵连连拍手：“你别多想。”

“不如何。”秦先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这学生的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的。以稀为贵，古来如此。

若是不改变的话，那就是他们一家人的下场。顾邵盯着手里的荷包，从前，他钱的时候是毫无压力的，可是现在，终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秦先生与他睨了他一，争锋相对：那可未必！

顾邵看了他一。

两位先生斗得暗汹涌，被坑去的顾邵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周斯年却甚为满意。得了准信，他也没有再打搅顾邵，当下愉快地离开了。

那一手楷书浑厚，开阔雄劲，恍若颜鲁公在世。这颜，当真是写得绝世无双，世所罕见了。

顾邵心说，不熟才好呢，熟了他岂不是馅了？愣神间，却又听周斯年：“我刚才听先生说，你也是要参加乡试的，既如此，咱们这些人更应该多切磋切磋。”

众人少不得要说他小气。

“诗词，经义，策论，书画，无一不可，只要顾兄愿意，斯年随时奉陪。”

顾邵本来还在慌神，冷不丁发现边多了一个人，还是之前盯着他的那个人，差吓了一：“你——”

思衬再三，顾邵还是没有去。

郑举人几个失望，韩先生心里也是失望的。文人，哪个不好字？如今这样一个宝贝摆在前，这偏偏不是自家的，这叫人心里怎么能舒服？

顾邵哦了一声，虽然之前跟系统说了几句周斯年的坏话，可是顾邵心里也清楚，周斯年跟自己是不同的。人家一看就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跟他可不是一个路。他如今便是开始学习了，也是被无奈，走无路的下下策。前有爹娘迫，后有先生虎视眈眈，顾邵不得不着自己咬牙看书。

“一月之后溧边有场文会，届时县里的诸位学都会参加，不知顾兄可有兴趣前去，与众人一较下？”

“那顾兄是愿意与我切磋了？”

“你盯着他看什么？”秦先生护短地问。

韩先生不屑地哼了一声，比文的，那顾邵肯定比不得自家学生！

顾邵尖地看到，来人正是他的未来岳父。

被比下去了……这是师生二人唯一的念。

还没上车，后忽然又来了几个人。

他本来想要痛痛快快地吃一顿，最好将这里面的钱都个净，以解他这些日的憋屈。可是临门一脚的时候，顾邵固然犹豫了。他想到了自己昨日的梦……

顾邵臭不要脸地接了这一番赞赏。

周斯年朗一笑：“顾兄太过礼让。我知顾兄学问渊博，又通书法，兴许不屑同周某切磋。”

当然不是走回去的。既然有了银，顾邵也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今儿舍己为人，带了这么多的东西回去，实在是委屈大了。

突然见他俩人和解，众人都松了一气。这两个老伙计脾气倔着呢，从年轻的时候一直斗到了现在，彼此都没有服输过。至于承认谁比谁，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本来还以为今日韩先生会死扛到底，却不想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他的品。若见到有真本事之人，韩先生也不是不能服的。

秦先生愣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笑了两声：“算你识相。”

陈秀才有没有别的话，只是见女婿今日这样给他长脸，心中颇为满意，过来赞赏几句。

瞧着顾邵没有要说话的心思，周斯年觉得他或许比较内敛，善言辞罢了。遂主动：“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年了。”

顾邵哭无泪：“我……”

顾邵吓惨了。这周秀才，莫不是怔了吧？他就是个半吊呀，切磋什么，“我看你是估我了，这些我都不大会。”

“你我是同一年的秀才。”周斯年说完，又，“只是先前你一直不曾面，所以你我虽为同年，彼此间却不相熟。”

不知何时听到了两人对话的秦先生，果断地替顾邵应下来了。见顾邵满目震惊，秦先生又端着脸：“既然要考科举，如此文会，他自然是要去的。你们俩年龄相仿，又同是乡试考生，自然该多切磋切磋。”

韩先生哼了一声，轻轻当下手里中的宣纸。

临走之时，陈秀才又给了他一个荷包：“如今虽住在秦府，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该的地方还是得的。”

顾邵最后还是回了家。

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从前是他太过自负，殊不知这金坛县比他众的大有人在。想到下次文会，周斯年下定决心，一定会好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