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一会儿，钱侍郎才发现边还有两个人。他觑了晋安先生和顾邵一，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见笑了。”

顾邵又不是铁石心，见到别人过得那么惨，自然也会同情。

好巧不巧，那些话就这么传到了正在发呆的顾邵耳朵里……

是以这么多天，顾邵过得日一直都是又心酸又痛快，这觉，实在难以言喻。

钱侍郎仍旧十分不顺。

话落，一室皆静。

钱侍郎见到晋安先生和顾邵过来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会儿。不等他照顾二人坐下，晋安先生目光转向顾邵。

“我不你有多少人掺合了一件事，也不你后有多大的靠山，总之，今晚之前，务必将拖欠的工钱全还上。”

钱侍郎也懒得再看他，见他还愣着不走，不由得瞪了一：“怎么，还指望本官替你事？”

只因回去的路上，晋安先生带着顾邵绕了远路，沿着河那边一路往前走。

晋安先生同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又带着顾邵告辞。

顾邵：“我是无意中听到的，想来不会作假。更何况，我这几日见那些雇工，大多吃穿都十分拮据，困顿非常。”

地贬低打压，生怕他尾翘到天上去。而晋安先生，则是不吝夸奖，每回都能在顾邵被功课疯的边缘用两句好话将他拉回来。

周郎中咽下了要说的话。

他来后也不知晋安先生要什么的，直到他发现，晋安先生去的方向，仿佛是钱大人的营帐。

下属应下之后，又问：“大人既然要彻查，怎得还任由周郎中留下？”

晋安先生在跟钱大人一监工，顾邵就在后面坐着发呆。

顾邵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担心的可不止是这个。

钱侍郎面上几丝躁意：“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先让他待些日，这人被敲打了之后，应该会安分许多。尽其用，先让他把正事办完，等办完了，再一打死！”

顾邵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对晋安先生坦白了：“方才我在河岸上休息，听到有人议论说，此次官府和雇百姓工，却迟迟不曾发下工钱，连三餐的粮，都是他们自带的，日过得极为艰辛，却有苦不敢言。”

说罢，晋安先生先了自己的营帐，顾邵随其后。

这日，顾邵照例回来得晚。

周郎中被叫过来之后，果然被问懵了。

朝中这些年，蛀虫实在是太多了，吃俸禄不事，看着实在气人。

他不回答，晋安先生也知他的意思。他思索片刻便站起了：“走吧。”

“去为你解惑。”晋安先生说得平静。

快到营帐的时候，钱侍郎便与他们分别了。顾邵刚想要离开，却不想晋安先生突然叫住了他。

“没有可是！”钱侍郎斩钉截铁，“不想死得话，你就尽拖。”

“去查查这件事是谁授意的，有多少人经手。”

他心了横，将那些事都抖落了来。之后越说越生气，将前两日看到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也说了来。

另一边，顾邵同晋安先生尚未回到住。

二人走后，钱侍郎独坐之后静想了一番，最后还是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去……去哪儿？”顾邵眨了眨睛。

然而到了最后，顾邵还是一句话没说。

钱侍郎沉着气，在营帐里开回踱了几步，终究是沉不住了，朝着外掀了帘，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去叫周叔良过来！”

去之后，晋安先生又让顾邵坐下，给他斟了一盏茶，直言：“我观你容，似乎是有话想要同钱大人说？”

这么一会儿功夫，钱侍郎脸上已经变了好几个神。末了，他脸凝重地看向顾邵：“你未曾听错？”

有不少人直接喜极而泣。

“不敢。”周郎中弯了弯腰，转下去。

郎中周叔良，便是此次外派过来统筹钱粮之人。

前来工的百姓被召集到了一起，听着中间的监官说话。别的他们听不懂，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听懂了，今儿晚上之前他们就能拿到工钱了！

他没想过，钱大人竟然这样刚直。

那些人，钱侍郎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一个也是贪，再来一个还不是贪。

晋安先生沉思片刻，忽然又问：“你方才犹豫不绝，可是担心钱大人不会受理此事？”

郑先生是正面打击，晋安先生，是迂回折磨。

周郎中那边动作也快。

但凡沾了手，他若贸然上去挑明，岂不是自讨苦吃？

兴许是真怕了钱侍郎会将事情禀报上去，这会儿便已经派人过来安抚了。

这工钱没发，那最后落到谁的手里，实在太慢分辨了。顾邵对钱侍郎并不太了解，也无法断定他是不是就一儿都没有沾手。

兴许是呆得久了，旁边活的人下意识便忽略了他的存在，开始窃窃私语地抱怨了起来。

“可是——”

顾邵说完了，心里开始摸不着边际地忐忑了起来。晋安先生静坐饮茶，镇静自若。唯一静不下来的，便只有钱侍郎了。

官府和雇，说是资雇人，可是大多时候这钱都是拿不到的，或者便是拿到了，到手的也被打了不少折扣，跟直接被征发徭役没有多大的区别。

到了地儿之后，顾邵的猜想也被彻底落实了。

先等着吧，一切都等查原委了他再一并上书。

然后再加功课，急了再安抚……如此，往复循环，未曾断绝。

“没听错。”顾邵回得脆。

“无碍。”

钱侍郎原本只关心工的事，对的事甚少手，可的人在他底下了这么大个篓，他便不能坐视不了。

顾邵回。

晋安先生见他有些张，安抚地笑了笑：“但说无妨。这，不会有外人过来。”

钱侍郎看他这表情，便知顾邵所言必定不错。

这些话，他们都不敢放在明面上说，免得多说多错，惹着了官府的人。可是不说他们心里又实在气不过，这才彼此小声嘀咕了几句。

晋安先生：“随我来。”

晋安先生说完便也不回地走在前，顾邵却看得一雾。

如此情况，顾邵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是有些话，只是不知能不能说。”

百姓每每有苦难言，无诉说。

他也不着对方是的还是工的，脾气上便是一顿批，骂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羞得周郎中几乎无地自容。

晋安先生拧着眉：“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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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顾邵对着钱侍郎一直言又止。

顾邵在旁边听得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