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满意地看着帝后二人，轻轻：“早该是这个样，这一拖，便拖了七八年，好在为时不晚。”

皇太后最不缺的便是当机立断的果敢，她淡定地说：“若是暮寒剃挑一，王位便缓他一缓。若是朝晖心疼暮寒丧父，持要他此时承爵。可怜她孤儿寡母，反而不好不应。”

见楚皇后面隐忧，太后娘娘微微笑：“年轻封王的，暮寒不算第一个。便是他不封王，咱们先立太，再封阿萱。阿萱年纪虽小，却是正经的皇室血脉，论份地位自然排在安国王爷前。”

想到除夕那夜刺的麻绳，皇太后心里沉甸甸地膈应。尊卑有序，早该落到实。往年崇明帝想立太，总有朝臣以慕容芃年纪太小为由反对，如今便先要册立太东，才能考虑苏暮寒承不承爵的事。

前日苏暮寒随着楚朝晖问安，皇太后面前丝毫没风，守着楚皇后，又屡屡提及，表达了自己想策横枪远赴边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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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觊觎那沉甸甸的王位，楚皇后心已然添了些不虞。明明晓得自己此时本没有资历承爵，又频频暗示想要崇明帝下旨夺情，亲外甥显得很不近情理。

师里，你又是如何打算？”皇太后仔细琢磨着这般布局，到是合情合理。

五月的新绿，沐浴在绮丽的初夏时光里，细碎的光从大片大片叶的隙间筛落，一片斑驳，又透缕缕的温馨。

寿康内轩窗半开，绿绘兰草纹的窗纱随风轻舞，内遍值绿树，透过轩窗望去，夕璀璨，殿外大片大片的凝碧似是镀了层金光。

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若慕容芃太之位早立，国内有了储君，群臣自然该晓得向谁效忠。而不是像从前，慕容芃太之位迟迟册立不了，京内又时时传苏暮寒与慕容薇两情相悦，两家有意结秦晋之好的猜测。

母后明着说崇明帝，暗地里指责自己，这般不留情面的话叫楚皇后红了面颊。她低低唤了一声母后，赶表明立场：“母后的意思女儿都晓得，如今形势越发复杂，女儿既是一国之母，就该安心把睛放在后，替陛下扫清障碍。”

外规整明白，便余了京里这幅摊，更要好生规划。

第二百六十三章迟暮

慕容芃从此奠定九五至尊的位，苏暮寒唯有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退一步说，便是他不甘心居于阿芃之下，日后起了异心伤害阿芃，论起亲疏远近，皇帝陛下还有第二，这西霞皇帝的冠冕无论如何落不到苏暮寒上。

假以时日，苏暮寒承袭安国王爷的位，手里有了兵权，又以当朝驸的份，势力只会过慕容芃，他未必没有染指皇位的机会。

楚朝晖当时面现尴尬，几次拿话题岔开，苏暮寒都锲而不舍绕了回去。

安国王爷是世袭的一品亲王位，要正经写宗室玉碟，自此步朝堂。纵然苏暮寒为世，终究要成为下一任的安国王爷，以他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太过年轻，本没有承爵的资力。

“慕容”，皇太后殷切地唤着他，有着父母对女的期盼，说得推心置腹：“自你父皇禅位给你，哀家就认准了你是西霞的皇帝。不要因为哀家、因为瑶光，便束住了你的手脚，哀家更愿意看到你放下包袱，只要是对西霞有利的事情，就大胆放手去。”

楚皇后不顾亲在坐，终于沉下了脸：“暮寒，姨母虽是一国皇后，终究是后妇人，不得政。若是朝堂上的事，你该依着规矩递折，先由内宅草阅，再呈到你姨父面前。”

何况，有着这一层，

此话一，楚皇后心内大定。徐昭仪母是何的淡泊名利，七八年相下来，楚皇后了然于心。阿萱封王，有利无弊，他日便是慕容芃最好的助力。

苏暮寒前后几次言语的挤兑，楚皇后再不能拿错觉蒙蔽自己。外甥的横亘在心上、苏家频频异动，他又表现的这般迫切，总叫楚皇后心里扎着刺一般。

侃侃而谈，崇明帝成竹在，皇太后听得心里欣。攘外必先安内，禁军与暗卫都换成自己人，皇城里固若金汤。外许三年、左右将军互换，又是崭新的局面，若慕容薇所述的玉屏山矿藏真能采，西霞的局势已大为可观。

大约苏暮寒心里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才总会在人前一幅与慕容薇青梅竹的样。也正因为有了那样渺茫的希望，他才对这安国王爷的位势在必得，多等一刻也不耐烦。

“至于京里，朕已晓谕钰之，要他重新组建潜龙卫，与金吾卫相机行事，这几日便要他拿章程。许尚书镇京中，朕十分放心。再是李之方的长如今在禁军任指挥使，禁军这个担，便给他继续挑着”，崇明帝似是信手拈来，实则琢磨过好长时间。

楚皇后向窗外望了片刻，仔细替母后掖好靠背的墨绿缠枝卉纹大迎枕，轻轻替母后捶着背，又说：“母后，还有桩事，要说与您老人家知。自打夫事，暮寒这孩话里话外提了几次，都有想立刻袭爵的意思。”

皇太后端肃着一张脸发了话：“阿芃已满了八岁，如今每日习文练武，越发小有成就。他嫡长，原该早早册封太。就让他正式主东，教如峻担个太傅，另从翰林院选德才兼备的人跟着阿芃，早早学习治国之。”

有着这一层隐忧，这几年间虽然儿女渐渐长成，慕容薇与苏暮寒又有着两小无猜的佳话，除去楚朝晖的衷，无论是崇明帝和楚皇后，还是偶尔回京的苏睿，谁都没有正式提过要结为儿女亲家。

楚皇后素日势，何曾在别人面前示弱，说过自己本是后妇人不得政之类的话，这是摆明了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苏暮寒听得恼怒，只是不能发。他锐地查了楚皇后话里的不喜，依着规矩恭谨地行礼答应。

与皇太后谈得尽兴，崇明帝最后的想法也吐了来：“武官安排妥当，文臣那边，尚书的位也要动动。钱唯真奉违不是一日，钰之在扬州发现了他的脚，这些日也在自查，许尚书京，刚好可以与他对峙。”

“这件事怕是要听听朝晖的意思”，皇太后叹了气，不如方才心情舒畅，她对帝后二人说：“若你没有这个打算，拖得几年是为最好。若不然，他毕竟是个半大孩，不能叫他担了王爷的份参朝议政。”

彼此心照不宣，皇太后此时提到慕容芃，帝后二位也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