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蕙眉一弯，明眸皓齿分外璀璨：“阿蕙识得，母后时常说，臣易得，诤友难求。里臣才已然够多，我与伽儿诚心诚意个朋友。”

云持向慕容薇敛礼问安，清湛的双眸里着笑意：“前番两次见到公主，都是在冬季，持年华已然枯萎。如今刚好盛夏，持年华蓬蓬。民女带了几盆自养的草，恭贺公主方辰。”

“日后便时常在一起，何必着急这一时半刻”，慕容薇替妹妹宽解，随手将她划落面颊的一缕丝发撩向耳后。

心痛又心恨，慕容薇挽了妹妹的手将她揽在怀里。暗下决心，这一世都愿妹妹保有最纯真的笑容，宁愿替她承担所有的风雨与因果。

缘也？命也？

每一个盆上的图案都是一个佛经里的故事，云持的巧手笔笔绘这些庄严又满意的图画。便已是恍若仙岛瀛洲与十丈红尘隔海相望，生与死、情与仇、与恨，所有一切不过一念之间，抵不过恒河沙数。

“不知公主殿下内哪位姑娘司？持有几句话要嘱咐她”，云持指着那只柳条筐向慕容薇说：“此少见，虽然泼辣好活，毕竟与内那些幽兰与碧荷不同，还须区别开来。”

拿隔夜的乏茶在太两侧轻轻了，慕容薇甩甩，暂且将方才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甩开，专心等候妹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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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笺会上云持声名大噪，如今却依旧淡若云烟，宛尔一笑间便如清风明月。

慕容薇托起云持一双素手，见她为了作方便，将双手十指指甲修得圆整齐，没有涂一丝蔻丹。

云持的声音泠泠动听，带着六月里薰然的意：“年年岁岁都有荣枯，去岁枯萎，今始发。持年华，便是这样生生不息。民女仅以此，恭贺公主芳辰。”

第三百二十章芳辰

妹妹随了姨母，生得一双巧手。这双淡绿的蜀锦鞋得极其尽心，绣了两条长长的丝蔓，汇成一朵半开的菡萏，心缀一粒莹亮的太湖珍珠，正是慕容薇日前带回的那些。

云持浅浅笑：“这些草都是家兄自丽得来，与中原地带的草实在情不同。不瞒香雪姑娘，初养时持便不服气，每日心护理，勤浇勤施，反倒坏了它的命。到可惜了几盆好，如今方才摸到它们的情。”

云持柔婉的眸格外沉静，似一潭清清泉。妙龄的女居然着了莲灰的罗裙，丝毫不显得暮气沉沉，反而添了庄重的华贵。

湛碧蓝的苍穹与火般的云霞层层叠，明媚的光雕透着海棠的窗扇间筛落来，碎金般的光泽在云持漆黑如瀑的长发上动，似是淌的音符。

想来苏暮寒自己便是因为孽不熄，谙星火燎原之势，连一火也不肯放过。才会连这样单纯又可的妹妹、还有阿芃与阿萱也一并杀死，不给慕容家留一个活。

“阿蕙还未恭贺芳辰”，慕容蕙向浅浅行个福礼，梨涡浅笑间清丽的容颜：“说起伽儿，还要多谢长替阿蕙寻到那么好的伴读。母后说了，明日便颁一懿旨去汤阁老府上，宣伽儿三日后。”

又见云持，慕容薇依然为她不人间烟火般的气质折服。

纤云手里还挽着一只竹篮，里盛着一素窑绘着梅兰竹的盆，持请慕容薇等人上前观看，又细细指给香雪：“那一株浅红带粉的是广寒，另一株通碧绿的是观音莲，开着一黄的名唤照波，垂落如瀑的便唤紫玄月。”

难以想像云持这一双素手，竟能设计样、守着窑炉烧制紫砂与素陶。不是持年华盆上的佛经图，还是这几盆草上的四君，都是盆烧制而成之后，云持又择了喜的图案，在上面一一画就。

云持的丫不能，便由紫陌与纤尘领着几位公女太监，抬一只纤巧的长方形柳条筐，里满满当当，全是婀娜的草。

香雪司，着璨薇内那些名贵的兰草与各盆，对奇异草格外上心。听云持如此说，便上前几步，浅笑着向云持行礼问安：“婢香雪，原是大公主边司之人，恭听云持小教导。”

要抱着想，红豆已然笑盈盈来通禀：“二公主到了”。

一律的手工紫砂盆，上绘着远山黛与雾霭初生的空濛景象。再细看时，还有一金乌踏破苍茫云海，自面上灿灿捧。菩提树、佛国朵朵净莲、彼岸、曼莎珠华，各自扶摇生姿。

慕容蕙明亮的大睛四顾一望，明知自己过于企盼，还是遗憾的神情：“原来伽儿还不曾，妹妹来得早了些。”

俏生生的小丫，过了一个年，又长了一些。浅耦合的纱衫绣着银莲，银襦裙上又有紫蝴蝶翩然，眉如墨画，眸如漆，漂亮得仙一般。

细看云持所指的持年华时，见盆内草状如莲座，舒展兹意。又从旁伸侧芽，便似是小手一般向两旁伸展。生生不息之势，果真象当日云持所说。

慕容蕙自来有事便坐不住，忙忙地用过早膳，便来替庆生。小丫手里捧着一双自己亲手制的鞋，似献宝一般递到慕容薇的手上。

与雅兰清荷不同，持年华喜晒抗旱，情听得香雪匪夷所思，慕容薇与夏兰馨面面相觑。

莲灰的裙裾上以粉与朱红绣着大朵的银莲，外罩一件粉联珠暗纹纱衫，鬓上簪一只粉碧玺珠并几枚小小的发钿，气度从容里透着超然。

“以后要与伽儿好生相，她既为伴读，名义上是君臣，私下依旧是朋友。且不可颐气指使，伤了别人的心。”慕容薇耐心教导着妹妹。

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亦是这样生生不息。

草连同素窑盆，都是云持亲自动手，不假旁人之力。

初听云持提起持年华的那一日，慕容薇心内曾借暗喻，自己也是一棵生生不息的持年华。那一场璨薇的野火没有将她烧尽，而是借着风重回大地。

即慕容蕙之后，云持与夏兰馨联袂。辰时末，便到了璨薇门。

瞧着这样单纯可的女孩，慕容薇不禁想起有一次母后所说：若是生在朝臣权贵宅大之家，十岁的女孩早已学会了勾心斗角。阿蕙长在中，有父皇母后庇护，依然保留着孩提的纯真，不晓得是不是她的福气。

柔白的金丝柳条筐内，那十几盆草甚为夺目，有的已然窜长长的箭，开着鲜红与鹅黄的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