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好像，差不多，应该是你！”曹大章认真：“毕竟没考上士的，还能妄议朝政的，只有你一个了。”

唐毅不解，问：“你前两天还说我搅动九卿，佩服呢，怎么转就变成害你了？”

“我说文长兄，行之待你不成？好好的人咋成了恶鬼转世？”曹大章怪叫。

“嗯，的确不错。”

“一呈兄，你就给我们当裁判吧！”

唐毅哀叹一声，“一呈兄，我哪敢待他啊，待文长另有其人，差不多也该来了，你往那边看。”

“麻烦，好像从来就没有少过。”唐毅无奈摇，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毕竟抱上了嘉靖的大，些许风浪奈何不了他。

“啊！”曹大章脸变了又变，长叹一声，颓丧地说：“让他来吧，他和王世贞能吵到什么地步，无论如何，也比翰林院要好。”

那谁又在指使自己呢，这段时间以来，上书开海的包括胡宗宪，老师唐顺之，胡宗宪是严党不错，可老师是文苑清，李默也怀疑他……“我明白了！”唐毅突然一拍大，刚刚徐阁老和严嵩结了亲。

唐毅脖后发凉，他小心翼翼人，没想到还得罪了大人，李太宰执掌吏，朝中百官生死，连严嵩都惧怕三分，和他相比，自己连个小虾米都不是，还要打要杀，到底是为什么！

“那倒不会。”唐毅转念：“谁说得准呢，我先去书房了。”他撒就跑，曹朝和王世懋也抓了两个烧麦就溜了，只剩下曹大章一个人，徐渭和王世贞正好看到，伸手就把曹大章揪过去了。

简单说这二位就是主和非主，朝和野的争论，杀得一个不可开，偏偏又学问大的惊人，就算为榜的曹大章，想要评价二人谁对谁错，也是枉然，搞不好就被两边一起鄙视，骂的狗血淋，得他狼狈不堪，直接败走。

顺着手指看去，只见王世贞一白长袍，披着暗红的狐裘，飘然若仙，大步星而来。

曹大章忧心忡忡说：“行之，我看你要有麻烦了。”

自从唐毅和王世懋京，曹大章几乎天天过来，一来老朋友重逢，要叙叙旧，二来朝局波诡云谲，曹大章想请教唐毅的看法。来的次数多了，白吃白喝，曹大章也不好意思，起了个大早，跑到南门外买了两屉烧麦，乐颠颠跑到了唐毅的住，见面就嚷嚷：“快来尝尝。”

第323章二

吓得唐毅手一哆嗦，“是说我吗？”

一直以来，唐毅能安然无恙，除了有老师，有心学庇护，更重要的是他和锦衣卫，还有黄锦关系不差，谋手段对他无效

在外人看来，多半是两位阁老要捐弃前嫌了，徐阶代表的心学要借着开海发财，严党要靠着海贸填窟窿。

唐毅好奇问：“翰林院怎么了？”

“一呈兄，你知不，朝中究竟是谁反对开海？”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曹大章吓得一缩脖，“行之，他们不会来全武行吧？”

徐渭吞下了烧麦，仿佛打了血，一下蹿起来。

“还不是因为开海的事情，得和通州狗市似的，我说行之啊，你可害苦我了！”

唐毅接过了一个烧麦，薄馅满，香气扑鼻，咬一满嘴油。

曹大章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行之，据说都是李太宰的人，我还听说，他曾经对边人说过朝中臣辈，老的还没除掉，小的又迫不及待冒来，连士都不是，竟敢充当走狗鹰犬，妄议朝政，简直可杀不可留！”

李默多半是判断这两党联手，而自己呢，是唐顺之的弟，老爹又是胡宗宪的下属，和两派都有关系，偏偏自己又提了开海的主张，一下就成了李太宰里的靶。

唐毅陷沉思，仔细品味，鹰犬走狗四个字让他前一亮。

只是领唐毅吃惊的是一个开海的提议为什么会来这么大的风波！

“我说行之，你怎么不劝劝他们啊？”王世懋担忧地说。

“我说一呈兄，你还是赶快走吧，文长正找你呢？”

曹大章嬉笑：“好吃就好，岁末年关烧麦的生意好着呢，人都排成了长队，回我再去订十屉，反正天冷也不怕坏，冻起来什么时候吃都行。这个年啊，我就在你这过了，也好清静清静。”

“徐文长，可敢大战一场！”

“来就来，谁怕你了。”

唐毅琢磨着曹大章受伤不浅，不会再来了，可是第二天中午，这位依旧提着烤鸭姗姗来迟，一见唐毅，小脸更苦了。

明朝虽然有海禁的政策，除了拧的嘉靖皇帝，一直以来都是越来越放松，下财政危机又这么大，有识之士应该支持开海，即便有争论，也不该是一面倒。

唐毅翻了翻白，“信不信我现在说话，他们两个保证调转炮，都来骂我。文人啊，就是这个德行！”

嚯！

他本想着嘉靖困窘，手里没银，自己暗中提议，推动开海，既能捞取经济利益，又能得到老板赏识，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八成是李默认定有人在背后指使自己，毕竟一个小小的解元，哪里懂得国家大事。

这到底又是为何呢？

徐渭呢，他屡试不第，整个一个茶几，摆满了杯，他疏外形，乖异人，以草莽文人的狂野，横冲直撞，挑战权威。

说话之间，曹朝也来了，后面是着大黑圈的徐渭，看到曹大章连招呼都不打，抓起烧麦，三两就咽下去，噎得直翻白。

徐渭这家伙天生喜打抱不平，这一次从江南过来，刚到京城，就四散播他抨击王世贞的文章。直接导致他们一见面，就像斗狠掐了起来。

曹大章嘴角搐了两下，苦笑：“谁知啊，许是搅动的力气太大了，不光翰林院，六，都察院，六科廊全都疯了，听说昨天一天之间，就有三十几奏疏，全都反对开海。听说还要揪破坏祖制的佞党臣呢！”

徐渭和王世贞其实最初分歧并不大，徐渭师从浙中王学的两位大师王畿和季本，而王世贞则是跟着泰州学派的王艮学习，都是心学一门，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二位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想通了这些，唐毅脑袋嗡了一声。

王世贞名门生，早早中了士，名满天下，为各方推崇，他的思想就变得折中调和，所谓走夫之，主张合新旧，夫辞不能尽废旧而致新，格不必步趋古而能无下……

拉着李攀龙等人，把谢榛赶了诗社，还从七当中除名。

谁知，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卷党争之中。

李默既然认定了自己是“小贼”，他的党羽又岂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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