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针见血！”茅坤叹：“鄢懋卿要调整盐销售区域，价者得，实际上是把整个煮盐、运输、销售，统统给了贾。而那些富裕灶必然受到冲击，他们怂恿手下的灶闹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想到，竟然有通行的人卷其中，实在是乎唐毅的预料，不过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还有就是通行！”

茅坤微微一笑：“大人，您现在明白了鄢懋卿得罪了谁吧？”

恶例一开，本就千疮百孔的盐政，更加难以维系，每年的盐税收越来越少，也就不足为奇……

家大业大，就好像严党的人事，严嵩未必都知一样，自己终究是官场的人，下面商人的筹谋，怎么会全都告诉自己！

简单的数学估算，这些富裕灶，还有和他们有关的盐商，差不多掌控着八九成的盐实际产量。

这就是所谓的“买补余盐”，说穿了，就是朝廷变相妥协，承认私盐的存在。

茅坤意味长笑：“大人，您的手下可不乏浑摸鱼的手啊！”

可不同于边境，生产盐还是有暴利可图的，在这个时候，另一群人就崛起了。

“师父，弟不是有心瞒着师父，只是……只是……”吴天成也找不理由，只能趴在地上，“请师父责罚！”

烛火突突冒着烟，摇动的火光照得人影晃，好好的客厅鬼气森森。吴天成跪在地上，心里一阵阵发，这么多年，还一次碰到师父如此生气。唐毅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沉默压抑，好像有一块乌云照在了，让人窒息抓狂。

为了维持盐市场，朝廷不得不采取改纳粮为纳银的策略，相比沉重的粮，银显然效方便多了。问题也随之产生，由于纳银代粮，九边粮供给不足，原有的军制度维持不下去，朝廷每年支的军费暴增。

“大人英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中小盐商，不甘心利益被抢走，奋起反击，另外，还有一伙人……”茅坤沉起来。

偏偏他们的份又十分尴尬，属于灰人，严格意义上，他们都是卖私盐的。

说着他竟然从袖里了一把匕首，亮了来，奔着脖就去了！

唐毅看了他一，突然轻笑了一声，“吴天成，咱们认识也有十年了吧？当初我一时玩笑，收了你当徒弟，这些年过去，你的地位也越来越，继续给我当徒弟，未免有些不合适，你看是不是……”

就是所谓富裕灶，他们生产的盐越来越多，数额越来越大。

以往提到盐政，他也单纯认为是盐商贪得无厌，把本该属于朝廷的税收给贪墨了。

盐运司掌控的官营灶越来越少，无法供应商人的需要，可也不能不给盐，因此，朝廷不得不准许盐商向富裕灶，采购多余的盐。

唐毅气呼呼想到，正在这时候，唐鹤征急匆匆跑了来，“师兄，吴天成求见。”

横竖就是一死，又能怎么样！吴天成跪爬了几步。

直到此刻他才清醒，收不上税的还是在祖制，还是在朝廷。

你还来真的！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总不能指望着他们赔钱生意吧！

忙伸脚，猛踢吴天成的腕，一脚把匕首踢飞。只是动作还是慢了，匕首在脖上划一一寸多长的，鲜血瞬间就淌下来。

第526章师徒定计

唐毅吓了一，差爆了。

到了弘治以后，朝廷不得不将每年开中的盐引限制在一定数量。

可是随着宝钞变成了废纸一张，朝廷又舍不得给灶银，越来越多的灶破产，逃亡。情况就和九边的军逃亡差不多……

这是要废除师徒名分啊！吴天成趴在地上，用力磕，痛哭涕：“一日为师终为父，弟能有今天，全靠着师父栽培，若是师父想要赶走弟，弟，弟只有以死明志！”

“对了，鹿门先生，光是他们闹事，不会这么快就现盐短缺，价飞涨吧？”

唐毅急忙追问：“请先生明示。”

偏偏由于摄于祖制的威力，没人敢推公然推翻开中法，只能当一个裱糊匠，补补，维持着表面的运行。

成为控盐生产的真正王者！

吴天成憨憨的笑着，唐毅扬起来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了。人心都是长的。

唐毅用力，“鹿门先生一番论，让我拨云见日啊！盐商分成两大块，一分是腰缠十万贯，垄断盐销售的贾。还有一分，是多数人都忽略的，或者说不愿意正视的，就是那些原本煮盐为生，经过几代人的发展，成为富裕灶的商人。”

“啊！”

足足喝光了三壶茶，茅坤才把多年研究的心得讲完，唐毅顿觉受益匪浅。

这些年他考科举，在南北当官，地位越来越，权势也越来越大。而吴天成呢，一直都留在通行，一心一意，替自己盯着，付了多

本朝的开中法，造成盐运司无钱可发，国初的时候还好，由专门人员，给灶发放宝钞，那时候宝钞还值钱，灶能维系生活。

“你还敢嘲笑师父，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

由于边关作战是偶然的，不连续的，战时粮需求大增，造成盐引滥发，平常时候，粮草需要减少，盐引又下降，对于盐商和灶都是大的影响。

唐毅以为然，富裕灶的势力并不差，光是从大明人增加，官盐产量快速下，而市面上不缺盐，就能看得来。

看着唐毅发疯，吴天成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牵动了脖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吴天成连忙说：“弟可不敢嘲笑师父，弟是兴，师父您还认弟，还心疼弟，弟这心里乎乎的！哪怕打死了都值得！”

不过你们瞒着我，就别想我背黑锅！

吴天成偷偷抬起，看到的是唐毅犀利的目光，他的额冒了一层汗珠，浑都颤抖了。

以往历代朝廷售盐，是要发给百姓工钱。

唐毅气得脸都青了，“逆徒，越活越回去了，还学会寻短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媳妇教的吧，真是翻了天！”唐毅气得在地上转了几圈，墙角正好有一个掸，他抓过来，气势汹汹就要动手。

唐毅脸骤然一变，当初殷士儋和自己提起，唐毅还只当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是盐引滥发，有些商人拿到了盐引，再到盐场去支取盐的时候，本就没有盐。甚至要等待几年之久。

很不幸，开中法不但影响到了九边的安稳，对于灶也产生了糟糕的影响，由于盐需求的波动，使得灶收并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