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对他早早冷淡，冯岂还三天两往观中跑，时常偷偷摸摸去翻她的书架，随便几张便宜的杂纸上写的段落来看——

殿试会试看起来是不题目，但考题其实有迹可循，殷胥属于重分析重实情的帝王，他的考题大概都会偏向如今大邺面临的难题，亦或是刁钻的有意让考生来挑战权威。但不论哪个题目，这类文章是很容易把自己曾经过的文章或者是策论不着痕迹的引而不跑偏。冯岂挑中了一篇，只是裴玉绯写的潦草，前后看起来很碎片，他觉得是很厉害，自己却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于是竟装作随意的和裴玉绯讨论起这篇文章来。

刁宿白却是个说话大气：“然而臣手中拿到了国监的一份卷宗。各学选择生徒的优秀诗词文章可以青袋封存，放于书阁之上，标注好题作日期，用于给以后的生徒赏读学习所用。这些卷宗日期绝不能修改，且不能外借外带，确确实实也证明了早在冯生会试之前，绯玉的这篇文章就留存在国监。女院编篡的中也有冯岂对外传诵的几首诗歌。另有萧烟清及女院多为生徒的人证，说是会试时候的文章，确实见裴玉绯曾经写过内容类似的文章，只是国监没有留存。这样人证证皆在，便是可以定刑了。”

而看到冯岂能够成为百里挑一的士，裴玉绯也挑了挑眉：看来她自己还是能混个士当当的平啊。

发现自己都没有作品可以上混在一起。冯岂拿了几首她自己都满意的诗去，一时在洛的考生之中扬名，他自己也又恨又享受起了这名声。裴玉绯正要再加上一把火的时候，会试开始了，士名单在往后不到一旬的时间就来了，三百多名士名榜张贴在皇城外城，三百多份考卷则贴在了国监供人观看。

世上再没有国家的一群最领导人，当着你的面，专门为你的罪行定一条律例刑法更“荣光”的事儿了。冯岂这辈的峰就在今天了，就算是成了状元，也不会像今天

冯岂发抖，却信着这事儿没有证据：“不、不是！臣的会试试卷都是贴榜的，谁也能看，怎么就不是这绯玉看了之后，到这里信雌黄的！她可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臣会试之前就过这些文章！臣当初向国监投过行卷，那时这绯玉还没来洛，难那也是臣借她的文章么！”

崔式立刻将冯岂在会试时候的考卷呈到御前。几位官在裴玉绯念完诗词之后，也开：“这几首诗确实也是冯岂曾经在洛传过的诗作，不过臣也有幸在冯岂写这些诗词之前就看过女冠绯玉所诵的版本。”也是大邺的风气，官并不以和风女冠通信为耻，崔南这天下都知他风的人，更是直言：“臣曾经与女冠通信过几次，上却是有几行诗和冯生所作的一致，但那几封信显然要比冯生作诗要早，上仍有日期，还留存在臣家中，倒是可以拿来。就是要好好找找，与臣通信的女冠有多……”

这是殷胥为了表明公正的手段。七位女的上榜，导致国监内外士一窝蜂去看这七位女写来的策论文章，乌泱泱的人群站在墙边议论不休。裴玉绯也想看，却挤不过去只得随便在旁边扫了几，看了看曾经受过她救济的过的几位贫寒书生的文章，也顺便想看看冯岂写了什么东西。

他是抄诗词抄的没自信，连会试的策论也想借别人的内容！

刁宿白依然是大理寺卿，在刁琢嫁给泽后，殷胥开始命刑与国监律学生徒一同，陆陆续续编纂事无细每年也在修整补充的律法，大理寺卿也渐渐不再是皇帝手下的狗，而成了公正审理的独自机构。

刁宿白本来就是个骨，此刻不卑不亢答：“若以如今证据而言，崔相的书信能证明冯岂曾经抄袭过女冠绯玉的诗歌；冯岂家中若是搜那件绯玉亲手写下的策论，也只能证明冯岂有很重的嫌疑，却没法真正定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冯岂面上有一回光返照似的惊喜。

这可就不是抄几句诗词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裴玉绯一时间心情可谓是又惊又喜，自己有活路不找，敢在会试之中耍手段！

刁宿白：“科考之中只有勾连考官、考场舞弊等罪名，对于这盗用他人文章的罪名，还没有特别详细的律例。”

殷胥：“该定何罪？”

裴玉绯立刻找自己曾经被国监收录的几篇文章，随手在杂纸上抄录下来，夹在观内的书架里，装作是没写完的草稿。冯岂前来观耀武扬威，裴玉绯只作不知，兴趣寥寥应付他，而冯岂果然是又来找稿的。

殷胥：“今日请政事堂的诸位来、还有各尚书、中书舍人，就是为了讨论这样在会试和殿试中盗用他人文章，甚至获得功名该如何置！”

却不料裴玉绯早早就等着这一天。

裴玉绯也算是在洛小有名气，人字也清俊，若是能成了她幕之宾，她一大好就是在男脊背上或者是中衣之上题诗作画。她追求者众多，传来的衣上之诗却极少，于是各人都当其为对外夸耀的资本。

殷胥听了这话真是瞪大睛：崔相，那是你堂侄儿的前妻啊！比你小了二十岁都不止啊！

冯岂居然胆大到连她书架上随便写的策论文章也敢抄！那都是她没有修整过的草稿，冯岂给化了些，又加上不少华丽的修饰辞藻，可骨里的却是她的内容啊！

崔式笑：“敢在圣人面前反驳，你也算是有胆。真以为我们各尚书侍郎，侍中和诸位宰相站在这里是来供的？来看你辩解的？刁宿白，你来说。”

冯岂归家后脱掉中衣一看，上的文章果然和草稿大不相同，实在是算得上惊才绝艳。他在家中反复想着如何改，却发现她用词用字只炼，居然改一字都让他觉得是明珠蒙尘。冯岂心中也有些不安，却仍然抵不过之前名声带给他的诱惑，抄篆几遍牢记在了心中。

考场之上很巧的又是圣人所题目与裴玉绯的那段话还当真对的巧妙，他便想也没想就给用上了。

殷胥扫了几他的会试试卷，松手掷在了地上：“还是个惯犯。冯岂，你了士就是天门生，这是要天下人知朕的门生都是抄来的么？！”

当裴玉绯咬着笔杆说：“你这么兴趣这么想问，我就赏你几个字”时，冯岂喜望外，立脱下外衣要裴玉绯给她题文章。裴玉绯便将早就烂熟于心的文字，一字不差的写在了他后背的中衣之上。

冯岂面无血，萎顿在地。

那一看才是惊的半天挪不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