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冬想让自己的声音连那一丝一毫的颤抖都不显，轻声读：“那‘天佛帝军’的匪首收到南周皇帝投降的消息后，即刻称‘若破城邑，净杀却，使天下知吾威名’，城中不肯投降的大批军队得知此消息然大怒，连分已经俘虏的南周将士都开始了反抗。虽是城门大开，百姓投降，然而战事并未结束，姓匪首为下所叛，暂且逃离建康，攻向了另一繁华之地湖州。而大批叛军各自封王，与建康残留的中军陷混战之中。”

而越发近建康，收到的军信越是目惊心。

殷胥看见崔季明两手了脸，最终还是坐在了他对面，她胳膊肘撑在桌上，掌心覆在额上低声：“你也别觉得咱俩能公私分明。这事儿你跟我扯不明白，我也没法再面对你了。我说过如果你不是明君，不论是为将，还是为……我都不可能再靠近你了。”

耐冬低声：“虽有中军维护建康百姓，目前双方还在持续战，但南周最繁华的一代却几乎只剩下叛军，信中只书十六字……纵兵杀掠，尸路，富室豪家，恣意裒剥。因叛军大多曲隶，建康附近除郑王以外不少大小世家与宗亲悉遭屠戮，不论，纵然是农夫也不敢自称姓崔王郑李裴。南周皇帝扶持的国监与棋院尽遭焚烧……”

她从几天前听闻南周告降，便登时明白了发生什么，沉下脸来，到今日也没怎么笑。

殷胥没说话。

殷胥避无可避，抬起来：“我的确是知的他要什么。”

后面几个字，他渐渐没了声音，耐冬艰难的读完之后，崔季明先开：“你先退下吧。”

崔季明与他君臣久了，其实也知自己有时候分不太清，毕竟为君的那个他也是到她心底的他，公私很难完全分开。

然而遇到这状况，不先把君臣的观念不同捋清楚，贸然就扯那些“你骗我你没跟我说实话”的也没意思。

定内，今儿又是私下他叫她来陪。前线的消息一条条送来，殷胥不可能会瞒她的，便让耐冬读。

殷胥坐在原地没有动，崔季明怒：“你知他要什么的！我纵然恨他是这人，恨他肯定最后心里假惺惺的在想是为了我，恨他事从来不会考虑天下百姓！但我从来没对他抱过希望，他就算是怎样，我都不可能更失望了！然而你却跟他是同样的看法么！”

他躬退下去，还没合上门，就听见崔季明猛地一脚踹碎了铁钉固定在地上的桌案，轰的一声响传，外的侍卫正要往里，耐冬转手合上门，：“圣人发脾气，你们也要去找死么？”

殷胥缓缓闭上了睛：“……荒唐。你继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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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明怒而冷笑，有不择言：“好啊，不愧是亲叔侄儿啊。你们姓殷的真是平！”

殷胥叹气：“三郎，你若是与我争论君臣观念不同，认为我为君行事不妥，不能服你，便该我们对坐谈，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缘由。若是我们私下有矛盾，你摔打再多也无妨，我打不过你真让你揍了，还不抵你有个脾气大的亲爹，我也还没地儿说去。但若是辨法，你这样怒到什么不该说的话都说来的样，像是一个主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