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不答，褚彧明只好接着问：“她那婢女，是你|恩平侯府的吧？”

沈度再望了一那枝梅，随：“报她当日一命之恩罢了。”

嘉平走的那日距今日有多久，宋宜已记不清了。她抄完明日供奉用的佛经，转瞧见伺候的丫鬟已经在一旁打起了盹，起替她搭了毯。

沈度睛微亮了下，又听他继续：“为籍，又拿了主人家卖官鬻爵的把柄仓皇逃，一个婢女，能孤寻到这帝京来，委实不容易。她昨夜了京，恰巧被我手下碰上，下不平，我暂且先替你安置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度转看他，“大人在北衙的线可真不少，

她忽地想起那晚在北衙昭狱之中，那人端端正正跪坐在她前，为她上药。

“一命之恩？”褚彧明冷笑了声，“那时你手里还有多少人尚未调动？和陛下串通着演场戏，骗骗她那闺中人便罢，还敢拿来骗我？”

她走至灯下，借了灯光去瞧手腕，腕上的伤已结了疤，她伸手去摸，尚且带着隐隐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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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所念之人，此刻正同褚彧明在园中喝茶赏雪。

“退之，我不知你这次保宋家是为着那位文嘉县主还是原谅了定王，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打算。”

飞雪簌簌，二人却不觉冷，褚彧明瞧了这雪盏茶功夫，摇了摇，“今年这雪的势，还真是十年难得一见，北境这一仗，着实不好打。文嘉县主还真真是颗好棋，平北郡，削藩，看着一步步都要来了，只怕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当日贸然所为竟然会带这一连串的反应来。”

“她如今心里指不定怎么懊恼呢。她当日兵行险招取许林命，无非是想将暗中作的太一党到明面上来，只是她怕是想不到，这倒是来了，可自古多疑的圣上这次却转了要保太，反倒成了如今这般局面。”沈度往西望了一，那里山峦染雪，背后是巍巍皇陵，“这仗难打便罢了，只可惜定王辛苦经营十来年，才把宋家平安摘这帝京，如今倒叫她这一步险棋，又将宋家弟全数圈来了。”

褚彧明随他望过去，叹：“退之，你勿要陷其中而不自知。你虽恨定王当年见死不救，但从一开始，除非定王当真不臣，否则你其实从未想过当真要取那丫命吧？你同宋家的渊源，同那丫的缘分，不是你想割裂就能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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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咱们陛下呐，分明是不舍得定王归乡，手里没了他，陛下心里也不踏实呐，如今可算遂了陛下的意了。”褚彧明忽地笑了，“咱们陛下才是真正的人。许林这一折，司礼监急急忙忙将端王推来，陛下明知其意，却顺推舟，虽未罚，却是狠狠地告诫了东一回莫将手伸太长。这笔账太定会记在宋家上，如今宋家和东的梁是越结越大，陛下还将宋家两兄弟放吏和北衙，往后啊，宋家的日可就彩喽。”

“谢大人。”沈度知他这一句“恰巧”内里的意，却并不揭穿，也算是间接承认了他话中之意。

亭边一枝红梅开得正盛，沈度看得失神，蓦然想起沁园那满园的梅来。